许瑞道:“军门可知,潮州百姓种地的,都是老弱病残,壮丁都去逐陆地之利,来往海上如履高山,若不开海禁,潮州的百姓都是海贼,那里剿得尽?堂堂正正开了海禁,百姓光亮正大做买卖,当时海贼就不难剿除了。”
海贼边战边撤,乘潮退转头向拓林方向逃遁。
殷正茂得知花腰峰已被稳住,梁有训已从金锡都撤退,当即率亲兵三千出了惠州城,到火线督师,设行辕于潮阳县东南二十里的海门城。
许瑞闻林道乾已主动出袭,忙率队追击,侦知主力逃至柘林,意欲与在那边的部下汇合,并将藏匿于此的宝藏带走,忙向殷正茂禀报。
林道乾在海上多年,身经百战,部下喽啰又习于海,把持舟船甚是谙熟、矫捷,遂以小舟四周突袭,两军苦战,火光冲天,波浪四溅。
许瑞又道:“军门,以罪民看,广东的前程在海上,只要堂堂正正开了海禁,百姓有了活路,那里另有那么多山寇海贼?而后官府要稳定广东,也得重海防。罪民在海上流落多年,深知广东海防委实不严,军门当奏请朝廷,加意海防。”
张居正内心是果断反对开海禁的,但出于对高拱的尊敬,往者一向哑忍,本日终究忍耐不住,道:“玄翁,且不说祖制国策,就处置实来讲,北边皆敌,防备压力已然很大;东、南茫然陆地,本是天然樊篱,一旦海禁大开,不能不加意防备,国库何堪重负?居正百思不得其解,因何要开海禁,把茫茫陆地变成边防地!”
俞大猷接到殷正茂的令檄,率大划子一百零五艘,将士万余,排成扇形,向马耳澳围拢而来,刚出宝穴,忽闻林道乾海船冲来,急命迎战。自随佛朗机人追击林道乾,骇怪于佛朗机战船火器的短长,俞大猷在战船上,就设置了仿古火器之制制成的铁棒雷飞、母子火兽等炮,另有最能及远的涌珠大炮。遂命令以火炮向敌船猛轰。
仆以是吃紧于此者,尤有深意。夫广东之敝极矣,清算而使之如旧亦甚难矣!非公在彼,孰能经略;非仆在此,孰肯主张?故清算此方,必当在此时也!过此以往,但少一人,事必无济,广东终无宁日矣!私有雄负,成此不难,时不再来,可不念哉?
“那要看是不是至心要禁!”张居正一咬牙,“一则把本地之民迁徙于要地,一则酷刑峻法,敢出海者格杀勿论,看禁得住禁不住!”
今幸有公在彼,必须痛剿一场,使诸山洞陆地之贼皆就殄灭,然后抚恤疮夷,疗摄生息,乃称安定!不但是犹循故事,恐日复一日,广非国度有矣!巳令本兵覆题,发银两招浙兵以副公之用,其伸缩把持,任公便宜为之,别人更不得以禁止。公其为皇上清算此方,复如当年之富庶,是不世之功也!陈奎巳用之广东矣,苏愚待有副使缺补之,别的另有当更置者,无妨见教,即为处也。至于征剿之事,尤须将领得人,乃可奏功。广东高傲将偏禆而下,果孰可用当留,孰不成用当去,何人可待,孰宜于彼、不宜于此,孰宜于此、不宜于彼,所当更调,可即奏上,当拟行之。仆当与公戮力协心,必为主上奠此一方!苟可为公助者,纤毫不敢自惜也。有将有兵有粮,则贼平有日矣!
高拱感到惊奇,如果畴昔,必循循善诱,给张居正讲授一番,让他跟上本身的思路;现在他已偶然如许做,只是沉着脸道:“等你当国,你来禁。目下我当国,照我说的办。”言毕,大声对书办道,“差人去兵部,知会大司马:一,殷正茂的条陈,题覆准奏;二,殷正茂捷报,低调措置,奏请抚民许瑞授职一事,不允!广盗未靖,尽剿诸贼今后再一并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