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正茂点头道:“新郑相可不是看私家情面就网开一面的人。给新郑相修书替人讨情,反倒激起他的恶感,就不必再提了。巡抚奏本里替方参政摆脱,想来吏部不会不给面子。”
袁师爷不敢再说,又叩了两个头,起家从怀中取出一张礼单,放在殷正茂的书案上。殷正茂佯装没有瞥见,提笔给江西巡抚徐栻修书。
两个喽啰把知县推到青云楼南侧,项伯十一带着世人,一溜小跑到了北门,守城逻卒不敢禁止,项伯十一翻开城门,出城而去。
曾知经神采煞白,忙道:“各位豪杰,劫县库非同小可,劝诸位罢手为好。”
“对对,”师爷道,“据簿册所记,方公的官声甚佳,就连新郑相也颇赏识,成心推升到湖广去做按察使。谁知俄然就冒出安义县劫库案,闻得时下新郑相大力整饬官常,必将问责,方公出息蒙尘。是以方公忐忑不安极矣。特差门生来乞助。”
巡捕典史张谨这才集兵尾随,到得青云楼,忽听知县呼救,忙四周搜索,在青云楼南侧墙角下找到了曾知经。
项伯十一迟疑半晌,一咬牙,道:“也罢,老子走江湖,不能让人笑话!”他指着背承担的两个喽啰,“好生看着他!”说罢,带着三十多人冲向县库。
项伯十一如入无人之境,冲进后堂,抬脚把门踹开,一把把熟睡中的知县曾知经从被窝里扽出。抬眼细看,不过二十5、六岁的白面墨客,早被吓得浑身颤栗,抖个不断。项伯十一抓起床边的一件长衫,胡乱套在他身上,叮咛用绳索绑了,一挥手:“给我搜!”
“来人!”写毕,殷正茂向外喊了声,亲兵回声而来,殷正茂叮咛道,“备两匹快马,星夜赶赴南昌。”言毕,拿起礼单,笑道,“当初我在江西,阖省官员都说殷某贪墨,惟方良曙替我鸣不平,我若收下这礼,岂不孤负了方兄?”说着,起家把礼单并书牍交到袁师爷手里,“速回,免得误事。”
袁师爷忙跪地叩首:“门生替方公谢过军门!”他抬开端,迟疑半晌,“军门为当朝辅弼所赏识,朝野皆知,若军门再给新郑相修书…”
库吏万以和、书手吴仕来被惊醒,起家检察,一个喽啰一伸铁标枪,扎了畴昔,两人一人挨了一枪,疼得躺在地上打滚。又一个喽啰从万以和腰间解下钥匙,翻开县库,其他人等喘气间即把县库网罗一空,得银二千八百九十五两,零金九钱八分。
“快,快回衙,申报上官!”曾知经叮咛道。
安义小城的半夜,万籁俱寂,街上已不见行人。偶有一两个起夜的人,瞥见一伙手持刀枪的强盗,也不敢张扬,生恐引火烧身。
“当追……”张谨本想说当追捕强盗的,又咽归去了,改口道,“快,扶知县垂白叟回衙!”
众喽啰翻箱倒柜,把后堂翻了个遍,只搜出几件金饰,并无多余财帛。
“乱来谁?”项伯十一嘲笑道,“做县官的,哪个不贪上几万两银子!”
“翻箱倒柜也没有搜出财帛,这是个清官。”项伯十一道,他鬼头鬼脑地四周看了看,不见一小我影,对押着知县的两个喽啰道,“放了他!”
两个喽啰上前,把衣被卷成一团,绑成承担,背上了肩。一个喽啰上前道:“大哥,劫一回县衙,只得这一捆褴褛玩意,传出去让人笑话。既然来了,干脆,把县库劫了!”
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方良曙,正在饶州督造瓷器,闻报大惊。他本分巡南昌道,但九江道道台缺员未补,由他带管。道台以维系一方治安为首务,本身辖下竟产生劫夺县库大案,自是不敢稍怠,星夜赶到安义,查勘现场,得软竹梯三驾,并铁标枪十根,又把知县曾知经所述贼首长相,命画成像,广为张贴,不几日,即拿获项伯十一并喽啰十一人,追出脏银六百四十九两。他一边持续挨拿漏网人犯,一边急差师爷往广东向殷正茂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