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想这些了!”高拱边点头边自语道,又顾自一笑,“人间诸多事,不去想,也就即是没有吧!”
“呵呵,何事触发玄翁感慨?”张居正笑问。
“少油嘴滑舌!”张居正呵叱了一声,旋即换了语气问,“迩来和徐爵常走动吗?”
存翁三子,仆已奉托宽假。近乃闻兵道拘提三人,皆已入官,甚为恻然。仆生性子直,语悉由衷,固非内藏怨而外为门面之辞者也。观昨顾绍在京挑衅是非,已执送法司发遣去讫,则仆之本情可见也。兹特略便布意,必望执事作一宽处,稍存面子,勿使存翁老迈受辱苦辛,乃仆至愿也。千万千万!
“去吧去吧!”张居正摆手,烦躁地说。
次日一早,高拱在文渊阁前下了轿,影影绰绰,就瞥见张居正在前面盘桓着,远远地迎了过来,拱手道:“玄翁,睡得可好?昨夜的风好大啊,吵得人不得安眠!”
游七点头:“小的啥也不晓得。”
高拱抬头深思着。
“哦,玄翁是指这个!”张居正一笑,“玄翁有所不知啊,多子多费,弟甚为衣食忧!”
“叔大,来来来,我有事要说。”阁议甫散,未走出中堂,高拱就叫住张居正,带他进了本身的朝房,三言两语把拿获徐5、顾绍之事略述几句,解慰道,“叔大不必介怀,不过是小人告讦,我是不信的,已嘱巡城御史,执顾绍付法司解回;至于徐五供词,我已嘱王元宾不得词涉叔大,你尽可放心!”
“呃嗯嗯,这个……”张居正支吾着,平静半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玄翁,蔡国熙到松江,即命令追逮存翁的三位公子。时下门路传闻,倶言此举不是玄翁指授,就是有司承望,抨击存翁。此事,不唯存翁苦辛,恐对玄翁申明也倒霉。是以居正敢请玄翁出面解之。”
一上午,张居正都低头不语,似在躲避高拱的目光。
吕光起家,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游七:“嘿嘿,管家辛苦,归去禀报太岳相公,多谢了!”游七推让了一下,还是接住了。送走游七,吕光伏案疾书,又把一个主子叫到面前,叮咛道:“快马飞报存翁!”
“那么别做计算又是何意?另有甚样体例?”吕光像是问游七,更像是自问。
“叔大的难处,我谅解。”高拱道,“时下国事刚有转机,我也不想让这类事滋扰大局。”他倾身向着张居正,“徐家三位公子都是荫官,不比小民,兵备即便拘逮,也要巡按御史勘问,上月巡按到差时,我即面嘱,对徐府事当予宽假,我再给他修书解之,叔大觉得如何?”说着,展纸提笔,略加思考,写成一函,向前推了推,“叔大,请一阅。”
“叔大惶甚,是不是不该说破?”高拱自言自语了一句。
“是有件烦苦衷。”张居正蹙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