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使奉军门、抚台之命此来,就是来宣旨的。”说着,鲍崇德拿出了王崇古奏疏上的批红,递给俺答汗,“看,天朝天子已授把汉那吉批示使,正三品之职。”
“这个……”鲍崇德面露难色,“大汗,本使做不了主,也不敢禀报你的设法,还是你遣亲信头子与我同见军门,与他定说吧!”
王崇古正等候着俺答退兵的动静,等来的倒是黄台吉移师大同的塘报。
王诚拆开密封,从套中取出一份文牍,王崇古一把接过,孔殷地阅看起来,斯须,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吐了口气,“喔——!到底是准了!中玄之力也!非中玄,谁敢为之!”他叮咛王诚,“马上送往大同,交给方巡抚,要他遣人持诏旨到俺答营中宣谕,使者便可向俺答透出互市之意。”又弥补道,“提示方巡抚,皇上已命把汉那吉任批示使,并赐绯袍金带,明日当让把汉那吉着此服,在城中游街,夸官示虏!”
王崇古冷冷一笑:“此人乃汉人,叛投板升,不劳俺答汗绑他来送,扣押在此就是了!”言毕向外挥了挥手,“尔等速去大同,会一会天朝的批示使把汉那吉,再谒见方抚台,商讨详细事件。”
打儿汗首级哥一行被面前的步地所震慑,战战兢兢进了白虎堂,照番俗见礼毕,呈递了俺答汗的禀帖。
已是凌晨,方逢时并未寝息,接到辕门送来的诏旨,并王崇古所嘱二事,当即作出摆设。天气未明,鲍崇德已牵来俺答汗所赠大马,正要解缆往俺答大营宣达圣旨,方逢时差人拦下,带他又进了巡抚衙门节堂。
俺答汗点头道:“鲍使,你是用心教唆吗?”
“把汉那吉已是天朝三品批示使,赵全、李自馨本就是天朝子民,尔等没有还价还价的资格!”王崇古厉声道,“你知会俺答:本部堂愿代汝向朝廷请封,汝如有诚意,上请封的禀帖,并捆绑赵全等来献。”
王崇古一拍书案:“那边,黄台吉突袭大同;这边,俺答就要求先送回把汉那吉,你们一手刀枪,一手诡诈,视堂堂督抚为孩童?”
王崇古暗忖:俺答的担忧,要说也不无事理。
“这就对了!”鲍崇德笑道,“就请传令黄台吉速速撤兵。同时先照单执送赵全等四十八人,太师见到人,即上奏请旨,封贡开市,礼还把汉那吉。”
“就这么说!”俺答汗利落道,当即传来通事,口传番文函件一通:
打儿汗首级哥只得见礼伸谢,又说:“我大汗再三叮嘱我等,说天朝宠遇大成台吉,很感激,命我等务必与大成台吉见一面。”
鲍崇德正色道:“这不当!两家筹议好的,你家先交出赵全,我家再归还把汉那吉;大汗差火力赤晋见方抚台时,也是这么商定的,就这么说变就变?”
打儿汗首级哥见王崇古不语,临场阐扬道:“足智多谋而又英勇善战的军门啊!我大汗绝无忏悔之意,只是伊克哈屯思孙心切,若就这么归去了,怕不好给伊克哈屯交差,大汗的日子不好过嘞!”
鲍崇德诘问道:“我太师与大汗已有约,可大汗不唯不撤兵,反而令黄台吉寇大同,意欲何为?”
张彦文见王崇古神采不对,不敢出声,只是惊惧地点了点头。王崇古大声道:“来人,把张彦文拿下!”
鲍崇德带上俺答汗的使者,连夜赶往阳和城。王崇古接报,命摆设兵仗,备齐威仪,在白虎堂传见。
王崇古一挥手:“本部堂是宣大总督,这等事,按例当由镇巡答复,尔等去见方抚台,商讨详细事件。”
“走吧,到大同去见把汉那吉批示使!”鲍崇德催促说。打儿汗首级哥无法,只得随鲍崇德、李天云出了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