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跟着一声叫,王诚进了节堂,“军门,京师有急递到!”
鲍崇德正色道:“这不当!两家筹议好的,你家先交出赵全,我家再归还把汉那吉;大汗差火力赤晋见方抚台时,也是这么商定的,就这么说变就变?”
打儿汗首级哥只得见礼伸谢,又说:“我大汗再三叮嘱我等,说天朝宠遇大成台吉,很感激,命我等务必与大成台吉见一面。”
“我大汗命我等来禀军门,”打儿汗首级哥开言道,“先年也想贡来,只是受赵全勾引,把好路断了。比年远处抢去,怕天朝捣巢,杀了长幼,赶了马匹;近边驻牧,天朝烧荒,把草都烧光了,只得沿边刁抢,两家都不得安生!今把汉那吉就是天使,来投天朝,就是要两地取和。若先送大成台吉出关,愿把赵全、李自馨送来,其他如枯草,不值钱。天朝若再封一名号,还要年年进贡,管束各枝部,不准进犯。恐军门不信,特遣纯粹得空的使者前来。”
“准!”王崇古利落地说。他拿起鲍崇德译好的禀帖,看看使者的名字,又看看下站的诸人,盯着张彦文:“尔即张彦文?”
“难怪俺答几次,没有朝廷诏旨,边臣承诺终归是不作数的。”王崇古自言自语着,“只盼中玄兄能够力排众议。”他从外甥张四维的书牍中,已知接到他的奏本,都城众议汹汹,反对声四起,是以模糊有些担忧。
张彦文见王崇古神采不对,不敢出声,只是惊惧地点了点头。王崇古大声道:“来人,把张彦文拿下!”
鲍崇德从怀中取出几封书牍,道:“大汗,这都是赵全、李自馨辈致太师的悔罪思归密函,看看就明白了!”
打儿汗首级哥一行被面前的步地所震慑,战战兢兢进了白虎堂,照番俗见礼毕,呈递了俺答汗的禀帖。
王崇古冷冷一笑:“此人乃汉人,叛投板升,不劳俺答汗绑他来送,扣押在此就是了!”言毕向外挥了挥手,“尔等速去大同,会一会天朝的批示使把汉那吉,再谒见方抚台,商讨详细事件。”
“喔呀!太好了!”俺答汗大喜过望,起家冲动得来回踱步,“我空活一世,不知事理!太师有此好言语,我无不依从。”他喜不自禁地走到鲍崇德面前,低声道,“我本意要进贡来,都是赵全,到边哄我该坐天下,许我大同摆布卫城,教我攻掏城堡,比年用兵,两下厮杀不得安生,乱了!今上天让我孙投顺天朝,乃不杀,又加官又赏衣服恩厚若此,我今始知天朝有道,悔我以往所为,若果肯与我孙,我愿执献赵全等赎罪,我已大哥,若天朝封我一王子,掌管北边各酋长,谁敢不平?再与我些锅、布等物为生,我永不敢犯边抢杀,年年进贡,将来我的位儿,就是把汉那吉的,他受天朝恩厚,必知戴德,不敢不平!”
鲍崇德道:“大汗,记得往者大汗无岁不求贡,若大汗退兵,执送赵全等人,我太师愿奏请朝廷,允贡开市!如此,对两家都无益!”
王崇古“嚯”地起家,“快,快翻开来看!”声音竟有些发颤。
以番文呈递禀帖,乃先年定制。王崇古接过禀帖,又把鲍崇德已译写好的汉文看了一遍,他脸一沉,刚要生机,又忍住了,还是先听听使者有何要说。
俺答汗接畴昔,将信将疑,命通事去译写。鲍崇德持续说:“若大汗不退反进,我天朝将不再忍耐,必先斩把汉那吉,再发大兵灭大汗。”
已是凌晨,方逢时并未寝息,接到辕门送来的诏旨,并王崇古所嘱二事,当即作出摆设。天气未明,鲍崇德已牵来俺答汗所赠大马,正要解缆往俺答大营宣达圣旨,方逢时差人拦下,带他又进了巡抚衙门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