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三万人马已吃饱喝足,马芳命令调集。他一身戎装,身披大氅,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顿时,向列队整齐的全军训话:“将士们听着:此番我雄师乘夜色奔袭咸宁海子,统不带辎重,每人只许带三日口粮,以示死战之心!”他举起右臂,大声说,“将士须知:此战若不能胜,则本帅必不成活着返来!”他放下右臂,厉声说,“此行人噤声,马衔枚,急行军,悄无声气靠近敌营,凌晨时分分两翼奇袭之!”
“看座!”张居正见郭乾、吴兑一向站在高拱的书案旁,便叮咛了一声。书办搬过两把椅子放在高拱的书案前,郭乾、吴兑落座间,高拱已阅毕蓟镇的军书,又递给张居正看。
“大司马,蓟镇有军书否?”高拱问。因郭乾年长,又是科举前辈,故高拱用了尊称。
马芳率仆人构成的西翼,在一轮火器进犯以后,迅疾展开正面突击,直向俺答的帅帐杀来!
“禀高阁老,蓟镇本日无军书来,前日有军书,称俺答传檄黄台吉、吉能,合攻大同。”
王诚道:“军门,此次是王甲华亲身来禀,听口气不像有诈。”
一时候,阳和辕门,探马飞奔,谍报纷至。王崇古命每日分时汇总呈览。过了半个月,各方谍报趋于分歧:俺答汗与黄台吉构成联军,并联络土蛮汗,欲犯蓟镇。
皇布条是总管王诚派出的间谍所带标记,亲兵已受命见此标记即领进茶馆左边的一间密室。稍后半晌,王诚即快步走来,打量了一眼乞丐,说:“王甲华,你有何谍报?”
“真确?”王诚盯着王甲华的眼睛,诘问。
“兵部筹算如何应对?”张居正问。
马芳从夜不收、尖儿手那边,也获得了一样的谍报,只是俺答人马数量尚未清楚,获得王诚传来的谍报,他有些心动。马芳幼时曾被掳板升,熟谙虏情;也是边镇正帅中最主张并长于捣巢的,也堆集了丰富的经历。既然王崇古有见机行事的受权,他也不再禀报,当即调集三万人马到镇边堡集结。
“喔?”张居正接过塘报看了一眼,道:“蓟镇塘报则称俺答要犯大同,抨击马芳。”
“传本汗号令,撤,快撤!”俺答汗边草草穿上长袍,边大声命令。这么多年来,只要他率军打官军,何时有官军敢主动反击来打他的?俺答汗一时慌了,唯一的动机就是撤退。亲兵已牵来坐骑,俺答汗竟一跃而上,接过马鞭,向空顶用力挥动了几下,大声喊,“撤!”
“汗爷,不好啦!”恰台吉惶恐失措地跑进大帐,大声喊叫,“咱被南朝雄师包抄啦!”
“大司马,蓟镇军书到。”跟着孔殷的喊声,兵部司务到,把军书递到郭乾手里,“北虏欲犯古北口、黄花镇!”
“真的?!”俺答汗“腾”地坐起家,惊问,“谁如此大胆,敢奔袭本汗!”抬身向外一看,只见火光冲天,虎帐里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声。
听到高拱呼喊,张居正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刚进高拱的朝房,未及见礼,高拱便道:“叔大,王崇古塘报,俺答将犯蓟镇。”
“宣大移师东援?”高拱不满地说,“北虏长于声东击西,仓促间即调军东援,不当!”
五千人马惶恐中相互冲撞、踩踏,乱作一团,营帐、辎重也都丢弃不顾。五奴柱率亲兵在前锋厮杀,为俺答汗杀出一条血路,俺答汗策马奔驰,向北撤退。刚到公鸡山脚下,马芳另一支精骑忽地冲杀出来,俺答汗大吃一惊,晓得入彀,也只得左冲右突,仓惶回撤。
“禀将军,俺答汗带五千人马,屯于咸宁海子。”王甲华纯熟地禀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