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和县城,一个乞丐打着竹板,走近了总督辕门。保卫辕门的亲兵讨厌地看了他一眼,前去摈除。乞丐挽了挽袖子,内里暴露一个黄布条。亲兵忙道:“跟我来!”
马芳率仆人构成的西翼,在一轮火器进犯以后,迅疾展开正面突击,直向俺答的帅帐杀来!
“宣大移师东援?”高拱不满地说,“北虏长于声东击西,仓促间即调军东援,不当!”
高拱又道:“王崇古意,拟屯兵不动。”
当马芳的三万雄师到达咸宁海子核心时,俺答汗正搂着一名美姬熟睡着。对于要不要南下,他一向迟疑问决。恰台吉、五奴柱的一番说辞,让他动心;但赵全的话也不无事理。衡量再三,为保存而战,也是迫不得已。遵循赵全的画策,先屯兵咸宁海子,与黄台吉成犄角之势,让南朝摸不着脑筋,分离防备,再按照景象,拔取打击线路。
五千人马惶恐中相互冲撞、踩踏,乱作一团,营帐、辎重也都丢弃不顾。五奴柱率亲兵在前锋厮杀,为俺答汗杀出一条血路,俺答汗策马奔驰,向北撤退。刚到公鸡山脚下,马芳另一支精骑忽地冲杀出来,俺答汗大吃一惊,晓得入彀,也只得左冲右突,仓惶回撤。
“若俺答攻蓟镇,即檄调马芳、赵苛率军东援!”郭乾答道,“这是常例。”
“大司马,蓟镇军书到。”跟着孔殷的喊声,兵部司务到,把军书递到郭乾手里,“北虏欲犯古北口、黄花镇!”
“禀高阁老,蓟镇本日无军书来,前日有军书,称俺答传檄黄台吉、吉能,合攻大同。”
“敏捷向兵部报军书!”王崇古命令。言毕,提笔给高拱修书一封,叮咛王诚,“你另差得力之人,专向高阁老禀报!”
“大司马,蓟镇有军书否?”高拱问。因郭乾年长,又是科举前辈,故高拱用了尊称。
日头西沉,三万人马已吃饱喝足,马芳命令调集。他一身戎装,身披大氅,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顿时,向列队整齐的全军训话:“将士们听着:此番我雄师乘夜色奔袭咸宁海子,统不带辎重,每人只许带三日口粮,以示死战之心!”他举起右臂,大声说,“将士须知:此战若不能胜,则本帅必不成活着返来!”他放下右臂,厉声说,“此行人噤声,马衔枚,急行军,悄无声气靠近敌营,凌晨时分分两翼奇袭之!”
“嗯。”王崇古点头,“或是俺答尚未拿定主张,屯兵不前。此事前不必张扬,知会马帅便可,请他见机行事。”
“喔?”张居正接过塘报看了一眼,道:“蓟镇塘报则称俺答要犯大同,抨击马芳。”
王崇古接阅塘报,抚掌而笑,道:“主动反击,多年未有,足可证我边务已有新气象!”他担忧俺答受此刺激,必恼羞成怒,传令宣府、大同二镇,周到监督俺答、黄台吉意向,又密令加意汇集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