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颜见来着不善,谨慎地握起手边的熨斗,低低徊答了一声“是”。
白老板见话头越扯越远,内心不由暴躁起来,欢颜裁缝一月起码两千件衣裳销出,宝贵绸缎也日渐破钞,这么大一块肥肉咬不到嘴,怎能甘心。就怕别的同业也来争抢,这才大过年的也孔殷火燎赶来。
一家子正吃得鼓起时,槛外来了一人,穿戴貂毛大衣,戴着麂皮手套,提着几样面子节礼,满脸堆笑对着仨人拱了拱手:“唷,这味道几里外就闻见了,夏老板倒是会吃。”
本是好聚好散的事儿,她偏要这般做派,夏颜嘲笑两声,收起了钥匙,把被弄乱的柜台又重新清算了一遍。
眼看初十快到了,夏颜推拒了统统来往情面,把客岁底定制的那款衣裳裁了出来,何漾偶然间撞见了这块料子,拿在手里打量半晌才道:“这上头的绣花倒像是蒙文。”
夏颜见了此人,立即放动手里的串子,恭迎上去:“稀客稀客,白老板本日如何驾临舍间了?”
起初下单的阿谁蒙脸大汉准期而至,仓促付了尾款就把货提走了,夏颜追出去叫了两声也没转头,手里捏着空落落的牡丹笺,上头的贺词将将只写了一半。
夏颜当时没重视,听了芝姐儿的话倒是惊奇,这还是梅廉从江南带返来的一盒子湖珠,她做了十多个腰饰,送了很多给梅廉做情面,想来是他的朋友也未可知,当下也未多想,只清算了料子,关门落锁。明儿一天还要盘点,再接下来就是热热烈闹过年了。
芝姐儿面上一红,绞了绞腰间新带上的坠子:“我觉得是熟客,那人腰上也别着如许的坠子,我瞧见了上头的荷包,绣着欢颜俩字呢。”
眼看日头晚了,便把防尘罩铺好,筹办落锁回家。俄然日光一暗,店里闯进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妇人,边上阿谁夏颜见过,恰是姜王妃的乳嬷嬷,打首的阿谁婆子年纪最大,恶狠狠地瞪了夏颜一眼:“你就是夏小娘?”
“夏老板去了便知,做主子的不过是受命行事。”
夏颜见达到了目标,也不再扭捏作态,当下以茶代酒敬了一杯:“白老板公然利落,今后我那小店还请您多多关照。现在家里慌乱着,等过完年再拜访贵府,把这合作的事项定下。”
又是一年一度广阳王府元宵宴,老百姓们就在外头听个热烈,梅记教坊带着新采买的舞伎去演舞了,西坊市的舞龙舞狮绕城转了一圈,夏颜把新做好的衣裳熨烫平整,此次又上新了十种款式,连那开春的单衫都挂了出来。
“不为旁的,本就是长工,日子到了罢了,”夏颜只说这么一句,曹娘子脸顿时青了,咬了牙回身就要走,又被叫住了,“等会儿,铺子里的钥匙可在身上?”
夏颜闻声这话,眸子一转,内心有喜面上不显,当下也顺着他的话说:“瞧您说的,我如何会忘了您这个朱紫,当初在织云坊但是淘澄过很多好货,这不发财还得仰仗您呢。”
夏颜此时面上不露,内心却策画了起来。
初十这日一早,夏颜就开了铺面,门口的泥地被冻硬了,冰渣子铺了一层,一不谨慎就会滑跤。夏颜从空间里割了块红地毡铺在外头,新年开业第一天,总得打扮得靓靓丽丽的。现在这条街上还冷僻,平凡人家得过完了元宵才赶工做活,夏颜见摆布无事,便把画具铺展开,在柜台上就练起画来。
夏颜呷了一口茶,抿唇而笑,也不接这话,反倒左顾而言其他:“听闻白老板的公子中了相公?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