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帝笑着说完，拂了拂袖袍，出了慈安殿。
任安乐沉默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娶妻的是他，如果本身认不清，又能怪得了何人。”
先不管皇城为东宫太子妃到底生出了甚么波澜，十五这一日，踩着一双木屐在院子里吊儿郎当拔草的任安乐收到了一份礼品。
洛铭西笑笑，不再提起此事。
洛铭西躺在软榻上的身子微顿，手撑在额头上，回得云淡风轻：“尚还没有线索，你尽管顾好内阁便是。听闻帝承恩几今后会在东宫设席，她没有聘请于你？”
自任安乐入京以来，先得士子拥戴，再平南边民怨，挫沐王不忠之心，现在军饷之案后，连手握兵权的老将都被其收拢。
左相点头，“她言册封之时会向陛下进言为太子纳侧妃。”
“左相倒是受了池鱼之灾，经此一事，他与你积怨更重，恐不会罢休。”
嘉宁帝摆手，一众内侍退了个洁净，行过温馨的慈安殿，推开小佛堂的木门，太后一身常服，手握佛珠，立在堂中，他寂静半晌，走进，缓缓开口：“母后，已入暮秋，佛堂清冷，还是少来的好”。
洛铭西嗤笑：“你这是打肿了脸充瘦子，招惹了别人将来的夫婿，帝承恩这是在落你的脸面呢。”
守在内里的张福见陛下亲临后太后仍未从佛堂出来，轻手重脚出去存候，不料见太后满面肃冷立于佛像前，上前唤道：“太后，夜深了。”
“他权倾朝野十来年，做下的错事必会少，一桩桩摊开算是便宜了他。”任安乐声音淡淡，神采忽而冷下来，“再说，我与他的夙怨也非一日之功。”
薄薄的盗汗自额间沁出，张福跪倒在地，昂首瞥见太后冰冷的面庞，俄然忆起当年帝家一朝倾颓，满门皆殁，埋下了头。
帝氏承恩，好一个帝承恩。
短短十几个字，却让任安乐笑了起来。
洛铭西晓得一时口快，忙道：“安乐，朝堂凶恶，你现在又入了内阁，万事谨慎。”
“母后多虑了，若帝承恩有这个本领，儿子天然不会让她入东宫，太子对峙虽是个启事，但此次她救了儿子，朝中老臣多为其进言，让她入东宫，可得朝臣百姓之心，于我大靖有害。此事儿子已经决定，下个月会为太子和帝承恩赐婚，母后等着喝嫡孙媳妇敬的茶便是。”
洛铭西笑声顿住，眸色一深：“安乐，你莫不是对韩烨另有筹算？”
“胡涂。”左相冷喝，“建安侯乃陛下亲舅，仍然难逃天子之怒，你觉得秘闻还能安稳？”他神情肃冷，隐有怒容，“行刺之事没有留下后患，我原也觉得陛下只会惩戒禁卫军统领，没想到连九门提督也会遭到连累。威定侯府本就是帝都世家俊彦，陛下此次是冲着世族来的…他是怕我们这些老臣欺主。此次不管是新入内阁的任安乐，还是新晋的豪门后辈、荣赏的老将，皆在朝中为中立之势。两相制衡，对太子更加无益。”
“此次军饷贪墨之事，你对建安侯府如此轻放，便是为了让哀家不再禁止帝承恩入东宫？”
管家确切难以明白嘉宁帝的心机，陛下虽对太子看重，却从未如当今普通赐与太子如此实权，连此次汲引的兵部尚书也太子身边的属臣赵岩。
这还是军饷贪墨案后嘉宁帝初次来向太后存候，张公公远远瞧见嘉宁帝御驾，欣喜的侯在殿前，待嘉宁帝一下御辇，立顿时前恭迎。
“只要我还活着，你帝家女永久都不成能为大靖以后。当年如是，现在亦然。”
任安乐点头，“我只是没猜到他会让我暂代，如此一来更好，直接将军饷贪墨揭出来，免得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