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绛心想她大抵真的很喜好这条裙子，安抚道，“你也说是王希孟画的了，都是多少年的旧裙子了，我替你再寻了星斗，重画一条新的。”
引魂灯一灭，桥头的白骨顿时失了目标，全都堆在桥头不动了。
钱绛一掌拍碎骷髅头，将她拽出来，“除了少了几片鳞，倒还能够。”
火光中，白骨化灰，灵魂如烟散去。
“七叶。”
龙七叶一笑，“休对故交思故国，既都烧洁净了，夫人不必再顾虑。我们这就上路吧？”
小蛟不敢说话，睁着一双大鱼眼不幸巴巴看着她。
龙七叶提示她道，“都是幻象罢了，夫人千万莫要转头，不然就永久留在这桥上了。”
“必然要月魄吗？”
行到五亭桥中心，身后俄然响起密意的呼喊，“青娘，是你吗？”
“再烤了那死兔子。”
桥身探出无数手臂扯住韶华夫人繁复的裙摆，身后的声音一声急过一声，“青娘，你要分开我吗！青娘！”
“嗯，那我们就去抢一颗。”
韶华夫人双目噙泪，抬脚下了桥，“我进宫三日，邱郎便在上阳宫门口被打死了，没有人会等着我了。”
“咦？还没爬上来吗？”
掌上珊瑚怜不得，却叫移做上阳花。
她亦没有想到，秦淮河底竟然有这么多生魂被拘，不入循环的白骨。
钱绛嗯了一声，在星光间轻抓，笼了很多小碎片在手中，龙七叶道，“你不会想拿这个乱来我吧？”
小蛟在另一半泪流满面，师爹您到底是哪路神仙，如何能如许的暴力，好可骇啊，我要回姑苏。
小蛟一变回女童就赶快躲在龙七叶另一侧，仓促间在她裙摆上踩了好几个血足迹。龙七叶笑得阴恻恻，“你这么不长眼是还想回河里畅游一番吗？”
“如何会。”钱绛摊手一吹，小碎片便落在龙七叶脸上发间，黏在那边亮晶晶的，钱绛大笑，“有点像麻子。”
“嗯？！”
“夫人在看上阳宫的影子吗？当年一把火，尽数烧尽了呢。”
两侧的宫室又传来幽怨的韶华曲，韶华夫人似是听入迷了，好久方道，“你来了。”
“多谢。”韶华夫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淡，最后消逝不见。
“末帝曾赐夫人一颗月魄珠。”
“你太暴力了。”龙七叶不附和的摇了点头，“不过我俄然感觉尸身上的东西，有些脏，给小蛟吃了算了。”
秦淮河的灯火已经点亮，桨声灯影，美人如云。五亭桥上，韶华夫人茕独只影，龙七叶提着琉璃灯缓缓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夫人，我践约来了。”
“脏了就不要了，不想洗了。”
“这条笨鱼，别是给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罢罢罢，反正已经如许了。”龙七叶表情不佳的提灯往前走，时不时还要踹开几架骷髅。
“你方才说了我们。”
“是啊。”龙七叶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盈盈发光的青绿山川图，“我一向想在这夜光山川裙上加个玉轮，别的珠子不是太亮就是太暗，都分歧适。”
“我还记得那是个很美的樊笼。”
龙七叶诡异一笑，“帮我找样东西吧。”
韶华夫人屈膝行了一礼，“本当双手奉上，只是我尸身已在河底，能够需求尊驾自取了。”
鱼命又休矣。
韶华夫人展颜，“有劳尊驾，不知您要的酬谢是何物？”
韶华夫人在她身后柔声道，“这裙子到底是因为我失的，非常过意不去。金陵城外有口无声泉，清澈无垢，尊驾无妨尝尝用无声泉水浣洗。”
“她尸身发上有一颗月魄珠，嫦娥太吝啬了，老是不肯给我。”融融月色下龙七叶轻叹了口气，“大抵还在记恨我当日把她兔子的毛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