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栈里关着三小我。一个是老头儿，长着大胡子，穿戴破长袍，侧身躺在板床上，穿戴肥大的麻布裤子，两条瘦腿曲折着。因为他弄丢了住在他家的匪兵的马，他被抓了出去。另一个是酿私酒的老婆子，尖下巴，眼射出贼光，因为有人告她偷东西，她才被抓了出去。第三个就是保尔・柯察金，脑袋压在一顶皱巴巴的帽子下，躺在窗户底下的角落里，正昏倒不醒。
“哦，新奇事儿可多了！不过有些只能和你伶仃讲。”莉莎一边笑，一边奸刁地看着坐在中间的冬妮亚的母亲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芙娜。
一只苍蝇身材干瘪瘪的，飞到窗子的一角，嗡嗡地叫着。一个乡村女人胳膊支在膝盖上，坐在破沙发上，目光茫然，直勾勾地盯着不知已多少天没打扫的地板。
“搬出来吧，站在这里干吗！”铁匠走过来讲。
“戈卢勃派我来的。”他抬高声音说，“谢乔夫偷袭师就要到这边来了。这一带将要热烈了，我得清算一下次序。总头子能够要来，能够还会有一名洋大人要来，今后这儿谁也不要再提那些‘消遣’事件了。嚯，你在写甚么？”
有个女人被带了出去。正如同其他乡村女人一样，头上扎着领巾，眼睛中显出不安的神采。女人游移了一会儿，挨着酿私酒的老婆子身边坐下。
冬妮亚朝远方看了最后一眼，回身回屋了，她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心中不断地祷告：黑夜，千万别出售他！……
女伴轻柔的脚步声，热忱弥漫的拥抱，驱走了她所剩未几的睡意。
堆栈里没人说话了。女人放开领巾，躺了下去，一只胳膊枕在头下。
萨洛梅加鄙夷地一笑。
“您是保尔・柯察金的哥哥阿尔焦姆吧？”
天刚亮，家里人还都在睡梦中，冬妮亚已经起床了，她很快地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进天井，不想轰动任何人。她解下长毛大狗特列佐尔的链子，带着它朝郊区走去。在柯察金家门口，她踌躇不决，站了好一阵儿。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来。特列佐尔先钻了出来，在前面摇着尾巴。
这是一座陈腐而宽广的室第，窗户都挂着帘子，只要一个映出灯光。院子里，特列佐尔的狗用铁链拴着。俄然间，狗狂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