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十八款条约已见于邸抄,喜好发群情、上条陈的张之洞,一看是个好题目,两天两夜不睡,写成了一道三千言的奏疏,单衔独上,说是“不改此议,不成为国”,而“改议之道”有四:计决、气盛、理长、谋定。
幸亏,另有遁词。
这一次是董恂访问。听得凯阳德的抗议,大为惊奇,“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又不是办你俄国公使的罪,何劳诘责?
朝廷的处境甚难,千万忍耐,不成再闹,不然改议条约一事尚不知如何措手,而凯阳德那边节外生枝,又起胶葛,殊非国度之福。
“贵公使曲解了。”他透过通译向凯阳德解释,“本国办崇厚的罪,是因为他不候谕旨,私行启程返国。这是我们内部整饬官常,与贵国的谈判无关。”
俄国当局提出两个前提,中国当局要能够庇护将来国境的安然,同时了偿俄国积年耗于伊犁的政费。这一来,就得办谈判,检点第一流的洋务人才,曾纪泽在英国,陈兰彬在美国,李凤苞在德国,何如璋在日本,郭嵩焘则交卸未久,不肯出山。
不过十八条条约,除了第一条“俄愿将伊犁交还中国”,以落第十八条规定换约法度以外,其他十六条都是中国要实施的任务,包含补偿兵费五百万卢布。
所谓“气盛”是诏告中外,指责俄国理屈。
计决是要“借人头”示决计,以为崇厚已到了“国人皆曰可杀”的境地,“伏望拿交刑部,明正典刑,治使臣之罪,则可杜俄人之口”,以是“力诛崇厚则计决”。
十八条条约全文,由俄国都城打电报返来,恭亲王一看不像话,复电不准。
至于“所议条约章程,及总理各国事件衙门历次所奏各折件,着大学士、六部九卿,翰詹科道,妥议具奏。”
光绪元年仲春二旬日,距同治帝崩逝独一两个多月,饱经折磨的孝哲皇后终究抱恨死去,长年22岁。不久,宫里传出谕旨,全文以下:
是以内阁的集会便压了下来。
这件事,崇厚做得荒唐胡涂之极,但一闹开来,总理衙门从恭亲王以下,都有不便,以是沈桂芬联络董恂,获得宝銞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