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天子却主动与她说了话:“婉婉,你见太长安街头的夜色么?”
“归去以后,朕会赏你。”
但此次,她大抵是猜错了。
这会儿便是如此,只她一人霸着天子,不消与后宫那帮子海醋翻天的女人“分享”,她磨着来磨着去,天然是但愿天子多看她一眼。
天子落寞的眼神收了返来:“你必然在想,朕既不想让她死,她深陷如此危急之境,朕一时援救没法儿,却为何此时仍不算太焦灼……”
她软软糯糯,和顺似水,总逮着机遇要与天子靠近,后宫女子,哪个不是如此?平时永巷待着,日日策画着如何招引天子,后宫是个大醋缸,见天儿地翻醋,闻着都是一股酸馊味儿,为争宠,撕破了面皮儿亦不害臊的,甚么姊妹?平时说着好听呢,姐姐来mm去的,凡是有碍好处,有碍恩宠的,这帮女人,能扯着头发胡撕呢,谁管谁的恩呐?
天子皱了皱眉,却不与阮婉周旋这些,好没脑筋地……道:“你既晓得她是谁,却为何要偏信别人胡言呢?她――是陈阿娇!陈阿娇是如何的人,你不晓得?母后不晓得?她多么心高气傲,怎会与普通男人私通?”天子冷嘲笑了笑,自嘲道:“她连朕都瞧不上,没奈能那么轻易瞧上旁人!”
因答:“街头么?婉婉没见过,婉婉出身虽不好,但未进宫时,家里头亦是管极严的,不准满街乱跑。”
“陛下信赖远瑾夫人乃受人冤枉?”
天子从未在她面前,有过那样落寞入迷的神采。
他彻夜极和顺,同她说话时,也是温声温气的。
他是天子,他不该有那样的眼神。
一股力道,缓缓将她圈起来。
那她阮婉天仙算不上,比天仙差那么一点儿,总能当得吧?
他站在他治下的地盘上,八马踏蹄,奔驰而过,总算得个安生。
她现在便是唬的浑身都颤,也得硬着头皮劝天子:“陛下,现在回长安,此举极是不当!我们现在正被匈奴围困,若……”
天子却说:“朕见过。上元节的灯色,映在朕的长安城下,好标致。”他轻吸一口气:“好标致……”
她便偷偷觑天子,溶溶月光下,天子面庞极显温和,连线条都是缓暖的,此时他更像是个清俊墨客,而非朝上不苟谈笑的天子。
细思以后,不难明白老将们的赤胆忠心。因这一役,汉军没捡着半点便宜,反被匈奴军死咬不放,悠长迟延下去,对汉军是有大弊!
阮婉俄然便想哭。
天子执意回撤,因后宫之事,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竟然将他的军队抛之脑后,欲轻车简从孤身返长安!
谁料天子半分没有阿谁意义,阮婉不懂,这天底下的女人不都一个样儿?若说不一样,那也就是两处不一样儿:貌美的、丑八怪似的!
当真是高超!
如此,宫中既有事,天子心念不下,执意折回长安,为武将者,自当保卫天子,以全忠节之名。若陛下能脱困,他们即便粉骨碎身、战死疆场,亦无愧大汉天祚、无愧百姓父母!
阮婉因叹了一口气。
阮婉是真不懂。她觉得天底下女人都是一样的,她并不知陈阿娇有甚不一样,天子早讨厌了她!那么,陈阿娇即便貌赛天仙,在天子眼里,也就是个“丑八怪似的”……
谁料天子会错了意,稍事难过,道:“朕知连你都觉朕是个狠心的人。朕还算能稳住,是因,宫中毕竟有朕的亲信,娇娇的命,临时是能保住的,统统,待朕回宫再说……”他闭上眼睛,又说:“又听你说,你走时,只闻太后命令要勒死她,尚未脱手,朕这才觉……她许是无事。朕很快便赶归去,宫中的风波,就会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