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实在这一段真的很让人难过哇……他们当初是如何的,现在又是如何的……
彻儿还是温温轻柔,翩翩佳公子,儒雅不已……他贴了过来,小声地抵在我耳边:“但是,娇娇,”他一脸坏笑,“我们没有钱。”
当时他幼年,一口一个“傻丫头”,下了朝便跟我前面跑,半点没天子的模样。彼时我亦只站在他身后傻傻笑,不知那光阴景,于今后,竟如此贵重。
不过阿娇真的是无人可代替了,即便汉武帝今后有那么多的美人,他都是高高在上乃至老态龙钟的天子,美人是臣。而阿娇,少年伉俪,只这么一个了
本来是我们正挨着一处算卦测字的摊儿,这我见过,却也没“玩儿”过,堂邑侯府乖张奸刁的小翁主,总要比养在深宫的小天子见地博识的多!我总也逮到了讽刺他的机遇:“彻儿,你可真笨,这类测字哄人的把戏也信!”
这里是长安,天子的长安。高祖拓疆建帝业,多么的风豪,大风起兮云飞扬,到底送了彻儿一副威加海内的大好国土。
“这些人不像是宫里的人……”
“傻丫头,”他笑我,“八成是四周王府侯府里拨调出来的……能大张旗鼓直从宫里调人么?我们走吧,皇阿祖得恼了。”
“朕的丈人府上便在近处,朕却赖这里赊账来了!好个实心子的丫头,尽为贵府上着想,连请朕碗吃食都不肯,待会儿你跑不过朕,谨慎被老板逮住,朕还要跑堂邑侯府去找人来赎回傻丫头!”
“那不一样……”
街上已经有异动了,一拨一拨着常服行列却非常整肃的人混进了百姓人头中,四周张望,像是在找甚么似的。
我到底还是吃上了小食,热腾腾的一碗,彻儿虎视眈眈瞅我,我总觉他又存着坏心机,不免瞪他:“不怕,赖一碗的账是赖,赖两碗的账也是赖,本女人脸皮厚,请公子吃一碗……公子赏光?”
想及此,我还是心有惭愧:“彻儿,我弄碎你一颗夜明珠呢,真……对不起啊。”
彻儿讲的亦是有理,长安街头,满地的皇亲贵戚,天子地头上的百姓,亦算是见过了大世面的,哪个不七拐八绕地攀与王府侯府些干系呢?
彻儿哈哈大笑。
“你……”
上元灯节,文天子年间始设,每年正月十五,大设捐躯,祭奠太一,自彻儿当朝,每一年上元节,更是繁华无度。
“嘘……”他笑着要堵我嘴:“说出来好听么――天子认账――呐……”
“彻儿,我们去哪儿?”
“一点都不疼。”我胡乱搓了搓手。
彻儿憋着笑,当真嫌我:“娇娇――女中豪杰!”
彻儿笑道:“朝天子,那也是举孝廉以后的事了。即便察举了孝廉,小官小吏的,也一定能朝觐天子,你这话……当算胡话了。”
“嗨,”我大喇喇上前,“您别乱瞅,我们可不是大户人家私奔出来的野鸳鸯!那位,是我家公子,上元灯节,陪公子出来逛逛……”
街上人头攒动,长安城的百姓着上佳衣,系五彩织,在满街繁华的灯色里来回走动。
我“嗯”了一声,正想随彻儿分开,几簇人群却从我们身边掠过,彻儿忙搂我腰,很快地转过脸去,我的心“咚咚”地跳着,今儿如果被王府的人先找着了,再送回宫中,彻儿的面儿往那里搁?连我都要不高兴的,偷跑出来玩儿,却又被逮了归去,真丢人!
我嗤嗤笑了声,有模有样:“不去呢,本女人又不熟谙天子,这辈子料着也无缘入宫,去体贴天子的江山干吗!”
“长乐奉母后”的“乐”,彻儿呵气始成,谁都会想,大汉乱世,这个字与百姓同乐有关,毫不会再作另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