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握我的手紧了紧,他怔忡,用一种极惊奇的眼神打量我,瞧了好一会儿,眸色才稳稳褪去:“朕忘了――你有做过么?”
他低头看我,笑意暖和,却不走。
彻儿笑道:“朝天子,那也是举孝廉以后的事了。即便察举了孝廉,小官小吏的,也一定能朝觐天子,你这话……当算胡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这一段真的很让人难过哇……他们当初是如何的,现在又是如何的……
“娇娇傻丫头!”他俄然道。
“陛下……”我脱口而出,却浅浅地将最后一个字掐了下去,很快转口:“公子……”他笑了,彻儿着常服时当真都雅,端倪清清俊俊的,真像个读书的公子。“还是娇娇聪明……”他轻扯了扯我的手,唇角微微一弯:“本公子带你去转转天子的长安城!”
我吸了吸鼻子,俄然感觉有眼泪要流出来。
老先生话还没说完,我便急了,听了“天子”二字,愈觉不安闲,便悄悄扯了扯彻儿衣袖:“我们回罢,别听老头儿这里扯谈。”
街边的小食腾着香味儿,我耐不住了,小步拖拽彻儿跑去,正瞅呢,彻儿非常善解人意,贴上来柔声问:“饿啦?”
厥后他再也没有叫过我,傻丫头。
天子来了兴趣,笑呵呵道:“这倒风趣,本公子之前从未见过如许的玩头,先生,这要如何个弄法儿?”
“一点都不疼。”我胡乱搓了搓手。
“您如果觉着亏啦,今儿就去堂邑侯府把我退了去,喏,这边走,左拐,过了那道巷,再走几步,打灯儿亮的方向走,我父亲便出来接驾啦!”
我的长安,在漫天星子耀耀下,睡的正酣。
待人走了,我长舒一口气,他笑笑,温热的气味正触我耳鬓,我一阵脸红:“公子,我们回吧,家里要来人找啦。”
我……不认得路呐。
“那不一样……”
他笑了,拽起我的手:“朕带你去一个好去处。”
上元灯节,文天子年间始设,每年正月十五,大设捐躯,祭奠太一,自彻儿当朝,每一年上元节,更是繁华无度。
“不好听您也做啦,”我笑着与他贫,“您也是,又赖两碗,您吃一份不敷么?”
“这些人不像是宫里的人……”
“彻儿,我们去哪儿?”
“嘿,”彻儿咯咯笑起来,“来年进选家人子,本公子送妹子进宫!”
彻儿哈哈大笑。
彻儿搂着我,面上却无半丝严峻,我紧挨他,一动也不敢动。
我伸了掌,正要拍下桌去,彻儿已经豪气冲六合一掌拍了桌:“老板!再来两碗!”
本来是我们正挨着一处算卦测字的摊儿,这我见过,却也没“玩儿”过,堂邑侯府乖张奸刁的小翁主,总要比养在深宫的小天子见地博识的多!我总也逮到了讽刺他的机遇:“彻儿,你可真笨,这类测字哄人的把戏也信!”
我因向彻儿道:“那你才是纨绔,我可不是!”
“是与不是,公子想来清楚,您……”他靠近了彻儿:“您想必真见过天子吧?”
测字先生叹了一口气,言道:“老朽诌言公子大贵,公子却不信。眉骨风味,皆蓄大贵意,其字如人,其人……当朝天子……”
我又瞪他:“省着,省着!不成呢,天子认账赖上瘾了!”
“不敷不敷,朕的襟怀,能跟婆娘似的小麽……”
街上已经有异动了,一拨一拨着常服行列却非常整肃的人混进了百姓人头中,四周张望,像是在找甚么似的。
街上人头攒动,长安城的百姓着上佳衣,系五彩织,在满街繁华的灯色里来回走动。
“娇娇,你柔着些,长安大街上,有你这么训家里男人么?”他伸手揉我的头:“幸亏是出了阁的,若没嫁,这女人家家,只怕是找不得好婆家……得亏有朕,傻心傻眼的,娶你也不觉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