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长年为右贤王交战,早已在右部王庭安家落户,娶妻生子。现在王庭沦陷,家中妻儿死活不知,哪另故意机攻甚么城?
大汉当然能仰仗险关雄城抵抗匈奴人,但若真挥师塞外,在那广袤的草原和大漠与匈奴决斗,无异以卵击石啊。
若他们还守不住武威城,难道尽是群废料?阖该以身就义,免得空耗军粮!
面如金纸的右贤王缓缓展开眼,浑浊的双眼望着帐顶垂下的那些五彩绸束,皆是他的阏氏亲手编织而成。
难不成声讨天子妄动兵戈?
刘彻也懒很多费唇舌为他们讲授大计谋,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行动。
即便右贤王论功行赏,但拿到手的战利品,没有充足的气力,真能保住么?
便连右贤王最为仰赖的亲卫骑营都是民气浮动,军心机归。
史惕颌首认同,此番并肩作战,他完整见地了公孙歂的奇谋狡计,对其甚是佩服,认定此人今后必是大有作为。
“停止攻城,全军稍作休整。”
两人结婚多年,每逢出征前,她便会赠他一条,期盼他能得胜返来。
身侧的掌印寺人孙全自是会心,朗声道:“殿内不得鼓噪,群臣寂静!”
“大王,回返王庭吧,再拖下去怕是要炸营了……”
高祖亲率三十余万雄师征讨匈奴,反是被冒顿单于领着匈奴铁骑围困在白登山,足足困了七天七夜,粮道断绝,端是温饱交煎,危在朝夕。
汉军不会如此等闲放本王撤回王庭的,回途定是杀机重重。
“先说乌桓出兵之事,乌桓诸部虽向我大汉进贡,但他们想出兵征讨谁,与我大汉何干?只要不进犯我大汉边塞,管他们何为?
匈奴将领硬着头皮,齐齐进入大帐,皆是对躺在卧榻上的右贤王苦劝道。
最后再说朔方和云中挥师塞外之事,父皇只是见得秋收期近,唯恐匈奴的游牧部落似往年般扰乱我大汉边民,出兵将他们驱离关墙罢了。”
“殿下,恕臣大胆,敢问朔方,陇西,云中三大边郡皆是挥师塞外,却为何不见陛下公布诏令?”
若部族精锐伤亡殆尽,即便将来攻陷这武威城又如何?
干脆让李广背黑锅吧,归正攻陷匈奴右部王庭的功绩实在太大,他不背锅谁背锅?
“撤兵之时,留下五千骑射断后,免得汉骑出城追击。”
或许,再也看不到那巍峨的贺兰山,湛蓝的扎萨克湖,只不知埋骨他乡的匈奴人还可否回归长生天,与妻儿们重新团聚?
刘彻也是晓得保守派朝臣的顾虑,倒也没想过分见怪他们。
汉武帝的功劳当然没法扼杀,但他的连番对匈作战,完整掏空了文景两代帝皇忍辱负重积累下的丰富家底,使得大汉百姓必须交纳沉重的税赋,当真苦不堪言,也变相导致了西汉的式微。
故此,主和派朝臣的担忧并非全无事理,尤是他们并不晓得大汉此时真正的气力。
何况陇西,北地,安宁的诸多关塞皆已闭城,右贤王即便入得雍凉之地,也没法入塞,诸位便无需操心啦。
朝臣们闻言,皆是立马噤声,免得被扣上殿前无状的罪名。
他们虽是主和,却非民贼,而是真的忧国忧民。
岂料,此番出征,竟落个天人永隔。
“大王,撤兵吧!”
三公显是早已晓得此事,九卿即便先前未曾晓得,此时也盘算主张临时不往里搅合,待看清情势再说。
匈奴诸将闻言,皆是大喜过望,却又闻得右贤王再度命令。
如果今后传来捷报,现下跳出来闹腾的,可不就成了跳梁小丑?
无端缺席早朝,还是去告刁状,嫌命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