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万山贼?”
他们自号淝陵豪杰,不但从未扰乱百姓,更频频向衣食无着的孤寡老幼者布施财帛,说是劫富济贫。
周佘神情颇是庞大,倒非受了惊吓,而是哭笑不得。
淮南安刘安在九江运营多年,权势盘根错节,本地豪强相互勾搭,对官府的政令多是阳奉阴违。但只淝陵水匪呈现后,很多豪强惨遭搏斗,只得向官府乞助,使周佘得以加快掌控九江的各级官吏和军政大权。
半年多来,他领着两千余羽林卫建成这淝陵水泊,把颍水和淮水中上游的水匪寨子尽数剿除或兼并,不但劫夺了大量的粮草财物,更是收伏了近三千水匪。
他面色讪讪道:“太守,指不定那甚么总舵主都是淝陵水匪们瞎编的,不过是为了壮壮阵容罢了。”
是夜,北辰堰火光四起,砍杀声直冲云霄,抖擞抵挡者皆惨遭搏斗,其他纤夫奴役四散奔逃,坠河溺毙者数不堪数。尸首堆积于埝内副堤,乃至血水漫堤入淮,淡红血河蜿蜒东流,汇入沧海。
自从有了鹰犬坛,公孙贺及其麾下羽林卫已鲜少亲身脱手,既更便于藏匿身份,更省了很多力量。
“回禀坛主,此处埝口确乃春秋时吴王夫差所设,至今已稀有百年之久。昔年夫差欲引大江之水入淮,却又因邗沟底高,淮河底低,为防邗沟水尽泄入淮,影响航运,故于沟、河相接处设埝,蓄高水位,又便于军队和商旅盘坝换船入淮,故而这北辰堰便愈发昌隆。”
率人前来查探的羽林军候,站在数里外的小土坡上,远远了望,对身后鹰犬坛的堂主问道:“蔡堂主,朝廷仿佛未在北辰堰设乡置镇,为何却这般喧闹昌隆?”
“怕个甚,且我何时说过要占有这北辰堰?”
都贼曹显是也知这传闻忒不靠谱,刚才若非周佘诘问,他本是不想禀报的。
何况那甚么虎头山,压根未曾听闻过,显非地处要道的名山,而是居于偏乡僻壤之处,哪能劫夺到充足的粮草兵械去豢养近万山贼。
周佘也有自个的策画,对于淝陵水匪搏斗本地犯警豪强的做法,他实在是乐见其成的。
九江郡位于淮水中游,发源自嵩山的颖水在此与淮水交汇。郡治寿春之北,有山名为淝陵,淝水流经山下,直抵淮水。
都贼曹踌躇半晌,方才答道:“部属听到的皆是传闻,不知是真是假。据传那总舵主麾下不但有两千淝陵水匪,更有近万山贼,占有虎头山,号绿林豪杰。”
周佘微是颌首,显也是这般猜想的。
没过几日,他便收到了都贼曹的回报。
淝陵水泊中的公孙贺却不知被人当作好用的棋子,即便是晓得,他也顶多付之一笑。
周佘听罢都贼曹的禀报,不由眉宇舒展,沉吟道:“虽多有善举,但聚众为匪,劫夺商船,搏斗豪强,皆是不遵律法之举。只怕那甚么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乃是成心拉拢民气,若真如此,其行可议,其心可诛啊!”
蔡堂主恍然道:“坛主是想劫夺一番,便尽速撤走?”
论起人玩人,除了太子殿下,另有谁能玩过他公孙贺?
周佘身为天子亲身指派的封疆大吏,自不会堂而皇之的操纵水匪,但若能顺势而为,乃至稍稍因势利导,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洪泽往东百余里,便是邗沟入淮处,一座东西向的拦水堤坝横桓于邗沟水道之上,两侧的堤岸四周多有屋舍营帐,真小我声鼓噪。
白虎坛主摇点头,笑道:“岂止劫夺一番,是要来回劫夺好几番,敌来我走,敌退我追,再来乘机围点打援,指不定还能捞到很多粮草和财贿。”
白虎坛主撇撇嘴,意有所指道:“不是有这现成的北辰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