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中元二年蒲月,右北平与上谷两郡,十万大汉边军齐出,强征边民五万,随军运送粮草,奇袭燕北外长城,死死扼住匈奴左部南下之路。
昨是今非,跟着景帝下旨,右北平与上谷两郡的六万步兵,驰援燕北长城,围歼人困马乏,缺衣少食的燕地匈奴诸部,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曰,燕地便会尽入囊中。袁盎当初的对峙和担忧,现在看来,是无可回嘴的短视。但是,景帝却并未惩罚于他,反而犒赏百斤,以嘉奖其不顾本身,为民切谏的拳拳之心。
刘彻由衷叹服,躬身道:“父皇贤明!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月余前,太尉窦婴,领大将军衔,率十五万边军,沿陇西长城北上,现在已将河南朔方地西面外长城关隘尽数掌控。转而向东强攻,力求与云中汉军会师,将秦始皇所筑的万里长城尽数光复。
一时候,河南朔方地的局势奥妙起来。时候就是生命,刘彻深深体味到这句话的意味。骁骑将军秦勇麾下的二十万郡兵必须尽速篡夺西河,挥师西进,剪灭朔方楼烦王后,度过黄河,方才气驰援窦婴。但是如此一来,耗时极久,窦婴孤军奋战,起码要苦撑月余。更令人忧心的是,一旦楼烦王见机不对,判定弃守朔方,率部直奔长城关隘,窦婴必定压力剧增。十万边军编练不过年余,都是些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届时闹不好便会一溃千里。
待匈奴残兵到达五原,浑于坭望着面庞蕉萃,锐气尽失的两千儿郎,悲哀流涕,几不能语。而远在长安未央的景帝,接到公孙歂以伤亡数百胡骑的藐小代价,杀敌三千的捷报后,仰天长啸,冲动得不能自已。
直至此时,姗姗来迟的匈奴右部驰援朔方的五万铁骑方才呈现在长城关外。闻讯赶来的窦婴,站在长城关隘上远了望去,只见山道上灰尘飞扬,一道延绵十数里,望不到绝顶的黑线沿着山脊疲塌而来,心中五味杂陈,虽有几分等候,却更多几分担忧。
退朝后,袁盎和曹栾再次入平虏殿。前些曰子,景帝决定采取太子刘彻的建议,兵行险招,袁盎曾死力反对,几以去官威胁,终究触怒天颜,被罚在家闭门思过。直至燕地大捷的动静传来,景帝这才下旨,将其释出,现在更是将他宣召觐见。
刘彻苦思很久,却不得其法,只能心急火燎前去平虏殿与景帝参议对策。自从开战以来,景帝除了列席早朝,从未离沙盘半步。他乃至命人将卧榻摆放在平虏殿的三楼,枕边放着望远镜,展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望远镜将沙盘细细扫上一遍,以免安息时遗漏了新呈上的各地军情。
景帝中元二年蒲月中旬,骁骑将军秦勇率上郡,弘农,河东,河内,河南,五郡郡兵合计二十万,出上郡,直插河套要地西河。领着安北将军(三品杂号将军,不常置)史惕率京师北军抽调出的万余中垒精骑,奇袭朔方,紧紧管束住匈奴楼烦王麾下的近万铁骑。楼烦王闻讯大骇,当即派百余铁骑突围而出,前去五原向白羊王求援。
“朕已诏令李广莫再理睬匈奴残部,率细柳营三万精骑尽速北上,度过黄河,筹办随时驰援窦婴。至于匈奴残部,就着安宁和北地两郡边军剿灭便是,虽说步兵赶不上匈奴人的战马,老弱妇孺老是跑不掉的,到时他们便是无根之浮萍,撑不了多久。”景帝捋了捋髯毛,复又幽幽道:“朕还着窦婴宗子窦义率麾下部众,前去长城关隘声援,窦婴该当能明白朕的意义,死战不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