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俏生生的,卓但是立,虽是年纪不大,看似弱女之风,然却有墨客之气,一双美眸仿佛洞若观火。
“你如何跑到我们这儿来了,几个月不见,更加聪明了。”馀信笑道。
“你们大奶奶故意了,我就说,四丫头是她亲亲的小姑子,成日家我说着,倒是她萧瑟了四丫头,我常说要为四丫头打抱不平呢。”李纨道。
“如何了?哥?”兴儿惊奇道。
三春居住的倒座抱厦不大不小,过了穿堂,走抄手游廊的台阶,只见李纨丫头素云、碧月,迎春丫头司棋、绣桔、莲花儿,探春丫头侍书、翠墨,惜春丫头入画、彩屏在雕栏内里,要么逗雀儿玩乐,要么在晾手绢,另有抱着猫儿摸索的,也有坐在上面绣花的。
兴儿看去,此女行动文雅,笑不露齿,大师闺秀的气质浑然天成,她就是李纨,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盘起,面色莹润,只是,给人的感受,多了一股文静、悠然。
“哪儿来的?做甚么?”司棋人高马大,率先发问,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此女未见很多么标致,反而有一股英伟之气,让兴儿所见的女儿荏弱袅娜之风一扫而空。
“大奶奶说得巧了,我们奶奶说,给四蜜斯的东西,原是要多一些,这怨不得人,比如老太太给林女人的东西要多一些,女人们也怨不得,谁让她们占了一层亲去呢,理就是这么个理儿。我们大奶奶问这里大奶奶好,问三位女人好,说大节下她们还出不了闺阁,本身闷着不好,我们大奶奶还送了丹药丸子来,四蜜斯如果病了,可得归去一趟,不然我们大奶奶脸上过不去,这里大奶奶也要抱怨呢。”兴儿回禀道。
兴儿拉馀信过来一边,低声道:“馀信大哥,传闻水月庵都是一大群尼姑,你管着她们……啧啧……”
个个穿红着绿,谈笑晏晏。
才自夺目志自高,生于季世运偏消。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放肆。
左方一个年纪大些,为贾迎春,贾赦庶出,贾琏之妹,此女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和顺沉默,观之可亲。
“阿弥陀佛!施主好!”净虚师太双手合十,固然慈眉善目,眼中却有奸刁与贪婪之色。
林黛玉说她是“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意义是野兽都要来吃你了,你还在台阶上议论甚么佛家因果。
那是一个多么茫然若失而又无所适从的女儿啊!
或许,司棋的强势是为了脆弱的迎春蜜斯吧。
“嬷嬷们,还是别往珠大奶奶房里去了,这会子珠大奶奶要么教女人们做针线,要么在读书,总之是在这边,去书房我们也不碍事,乐得费事。”兴儿带人站在南北宽夹道上,北面是王熙凤院子,南面就是三春的居住地,而李纨房,则和凤姐院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