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锡琮略微一愣,凝神应道,“此人出身军中世家,耳濡目染,精于兵法。然心浮气傲,自视甚高,常不平主将调遣,擅做威福。不过是当世赵括,实无雄才。”
李锡琮刚才已大略猜到,只是亲耳聆听还是心中慌了一慌,待抚平情感,方起家恭肃道,“臣谢皇上皇后恩情。但是臣年纪尚轻,未曾思虑此事,目下亦无此表情。还望皇上体恤包涵,恕臣推却之罪。”
次日一早,宁王李锡琮正由内臣奉侍换衣,却见总管梁谦入内,亲身捧着一碗银丝细面,满面含笑道,“王爷先不忙进宫拜见娘娘,且用了这面再解缆,这是臣一早让他们预备下的,您务必赏光尝几口。”
撩袍坐定,才拿起银箸,便有外头内臣出去禀道,“王爷,司礼监着人前来传话,说皇上宣召,请您马上入宫。”李锡琮忙放动手中物事,问道,“可有说为何事?”内臣道,“未曾说过。”
李锡琮当即躬身道,“皇上三思。唐志契幼年贪功,一味自是,为人妄自负大,又常常言过实在。十二团营驻防京畿,乃禁军精锐,断不成忽视粗心,引入不堪重用之人。”此言语一气呵成,停顿半晌,复问道,“不知何人向皇上保举,可否奉告臣?”
此事已了,天子着意看了看他,见他一副姿势摆得无可抉剔,不由一笑道,“站了半日,你且坐罢。朕接下来要问你的话,不涉公事。原是父子之间交心之语。”
李锡琮沉吟半晌,道,“并非臣成心骄易其功劳,实是攻打永昌之日,他于诸将面前立命令状。若此役不堪,当以身赔罪。此事原有后果,早前臣曾命其率一千精兵佯扰敌军,他不听号令,贪功冒进,深陷敌腹,几乎将人马丧失殆尽。永昌得胜,不过是他将功折罪,臣觉得并不该为其陈功请赏。”
天子望了他一眼,问道,“唐志契其人,曾在你麾下做过参将,该人才气如何,行军设防可有建立,你且说与朕听听。”
天子点了点头,道,“是个好的,就只差在双亲这一层上。给老六的人选,你有甚么设法?”
天子这才勉强转头看了看她,淡淡笑道,“朕刚才在想,如果皇后之位也能世袭罔替,倒是省却了很多费事。”
天子道,“日前适逢兵部考满之期,有人将他的经历荐于内阁,周洵远等人议过,才同朕推举他。”
李锡琮蹙眉道,“才刚如何不端来,我已用了早餐,却又来。”梁谦将碗置于桌上,一笑道,“阿谁不一样,都说这是臣的情意了,您哪怕吃上一口,臣本日就算讨了个好彩头了。”李锡琮见他目光殷殷,只得点头笑道,“罢了,闻着倒香,孤王就赏你个面子。”
天子点头道,“你说的非常,朕此番已有了两小我选,一个给太子,一个给老六。现下便听听你的意义,如何?”
李锡琮只得笑了笑,谢了恩在一旁椅中坐了。一面思考天子接下来要问之话,本身该如何应对,只听天子和悦道,“朕日前和皇后提及,感觉礼国公府,谢家的二女公子文姗操行纯淑,娴雅端庄。朕拟将其册立为宁王妃,于明春择定吉期,行大婚之礼。朕本日说与你听,也是让你心中稀有,且这是丧事,该当让你本人也心悦欢乐一番。”
皇后微微一怔,旋即垂目笑道,“当时新婚燕尔,皇上对妾身另有几分新奇,现在眼看着妾人老珠黄,天然也不耐烦常常对着妾了。”说罢,自嘲一笑,复又望了一眼窗外,道,“不是说要共赏霁月,妾让他们去院子里置些清茶,也好醒酒,皇上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