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虽不是回绝用膳,但却比方才更严峻,青樱只感觉耳后根一阵比一阵烫,烧得头皮发痛,且御膳的汤饮,为怕凉了,都是拿紫铜吊子暖在那儿的。青樱捧着一碗滚烫的汤在手里,起先还感觉指尖又热又痛,如虫咬普通,垂垂失了知觉,捧着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非常难堪。
青樱不敢再轻举妄动,细心考虑了,才选了一碗“紫参雪鸡汤”舀了给太后。太后才看了一眼,眼圈便有些红了,“如何选了这个汤?”
太后喝了一口,微微点头,“论到汤饮,没有比上好的金华火腿配了笋片更吊美味的了。这汤鲜是鲜,笋片也做得嫩。只是美味都在前头了,背面的菜再好,总也感觉食之有趣了。”
太后扬眸看了一眼,又懒懒闭上眼睛,厌道:“哀家没有胃口。”
到了午膳时分,因着绿筠诞育三阿哥未久,太后特地准了她归去照看。绿筠感激万分,立即去了。便由着琅华、晞月和青樱到偏殿奉养太后用午膳。
琅华亦道:“光是汤也罢了。笋片虽鲜嫩,但多食伤胃,于太后是不适宜的。”
太后凝神半晌,拈过绢子拭泪道:“先帝在时,是最喜好这道汤的,总说能提神补气,也常叮嘱哀家喝。现在看着,只是触景伤情罢了。何况先帝才走,这满桌的炊事,多数是荤腥,哀家那里能入口?罢了吧。”
太后神思懒懒,并不欲进食。琅华见状,忙舀了一碗熬得极稠的粥来,拿银匙舀了悄悄吹着,递到太背工中,“太后再没胃口,也请为了先帝着想,进一碗粥吧。”
太后回味半晌,“你们故意了。只是哀家喝着,这粥里有股淡淡的姜味,吃下去倒是暖胃,稍稍舒畅些。”
这日凌晨起来,青樱仓促梳洗结束,便去富察氏宫中服侍。为了起居便于主持丧仪诸事,富察琅华便一向住在就近的偏殿。
晞月点头,“住得惯就好。我恐怕mm睡惯了王府的热炕头,不风俗紫禁城高床大枕,半夜醒来孤零零一个,冷不丁吓一跳呢。”
惢心待她们出来,扶住青樱的手渐渐往前走,低声忿忿道:“月福晋不过是和您一样的人,受了您的礼也不行礼,她……”
青樱谦恭笑道:“我是该早些服侍主子娘娘起家的。”
晞月见机,忙殷勤夹了一筷子龙须菜在太后碗里,“这龙须菜还算清口,太后尝一尝,也是吃点素食,略尽对先帝的心吧。”
青樱听得如此,只得谢恩,“多谢主子娘娘。主子娘娘一贯对我和姐姐一视同仁,我能倚仗的,也只要主子娘娘了。”
待得太后走近了,青樱才敢昂首看她。畴前入宫相见,太后尚且是得宠的贵妃,虽丰年青的宁嫔与谦嫔厥后居上,到底也伴随先帝多年的可心人,老是脂光水腻的精美妆容,不见涓滴放松。现在细细打量去,到底光阴无情,伴着哀伤无声无息地爬过她的皮肤,在她眉梢眼角碾上了细细的陈迹。太后脂粉轻浮的容颜蕉萃暗淡,仿佛再好的丝缎,耐久了光阴,亦染上了轻黄的光阴陈迹,不复光亮光滑。
青樱眉心微微一蹙,面上倒还笑着,“高姐姐惯会谈笑。皇上为先帝守孝,这些日都在养心殿住着,难不成姐姐另有皇上做伴吗?”
青樱低首,抚着镯子一脸循分随和,“主子娘娘说的是。真是感念娘娘这份情意,以是如娘娘当年叮嘱,不时戴着不时警省。”
晞月无声嘲笑,缓缓道:“mm好一分孝心,太后这些日子饮食清减,好轻易用些午膳,才喝一口汤就被mm败了胃口。本日下午另有好几个时候的哀仪,mm是筹算让太后饿着身子熬在那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