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谦恭笑道:“我是该早些服侍主子娘娘起家的。”
惢心待她们出来,扶住青樱的手渐渐往前走,低声忿忿道:“月福晋不过是和您一样的人,受了您的礼也不行礼,她……”
太后勉强吃了一口,拉过琅华与晞月的手叹道:“哀家也是看在你们的心罢了。实在一饮一食能有多大的讲究?不过是审时度势,别自作聪明罢了!”她瞟了青樱一眼,“好了,还端着那汤做甚么?比方那粥,天子合适添些姜,哀家却一定合适。用心是好,但别总拿着对旁人那一套来对现在的人,明白了吗?”
富察氏的目光悠悠在她手腕上一荡,看青樱洁白的皓腕上除了一串翡翠珠缠丝赤弓足花镯外,别无其他金饰,不由得悄悄点头:“你手腕上这串镯子,还是皇上为皇子的时候安北国进贡的珍品,一共只要一对。当时先帝赐给了我们府里。我想着你和高氏是平起平坐的,便一人一个给了你们。既是让你们彼其间存了亲好之心,也是要你们明白,同为侧福晋,该当不分相互,不要凡事计算。现在你倒还肯每天戴着。”
太后摆摆手,倦怠道:“算了。你也是一分孝心,是哀家本身没胃口罢了。”太后瞟一眼桌上的炊事,懒懒道,“叫人撤下去吧。哀家看了也没胃口。”
晞月无声嘲笑,缓缓道:“mm好一分孝心,太后这些日子饮食清减,好轻易用些午膳,才喝一口汤就被mm败了胃口。本日下午另有好几个时候的哀仪,mm是筹算让太后饿着身子熬在那儿吗?”
这一只镯子,原是安北国极奇怪的贡品。安南本出好翡翠,但如这一对的,真真是罕见。一串碧绿翡翠珠颗颗一样大小,通透温润不说,更可贵的是竟然均匀得没有半点正色,碧幽幽得恍若一汪活动的绿水。若拿到阳光下照着,便会呈现一纹一纹水波似的莹白光痕,如同孔雀翎羽普通。因这翡翠珠碧色沉沉,以是特配了赤金缠丝花叶护着珠子周身,每颗翡翠珠的两端各用薄薄的莲花状金箔裹住,更是一分匠心独运。
这日凌晨起来,青樱仓促梳洗结束,便去富察氏宫中服侍。为了起居便于主持丧仪诸事,富察琅华便一向住在就近的偏殿。
太后见琅华奉侍在侧,不觉问:“二阿哥还年幼,如何你不回宫照拂,还要留在这里服侍哀家?”
太后扬眸看了一眼,又懒懒闭上眼睛,厌道:“哀家没有胃口。”
两边侍女双手掀帘,半曲腰身,低眉点头迎了青樱出来。青樱不觉暗赞,即便是国丧,富察氏这里的端方也是涓滴不错。
琅华本筹算着趁着中午用膳去看看二阿哥,但太后在此,本着孝道,她也经心奉养,一丝不错。一时候炊事上来,琅华添饭,晞月布菜,青樱舀汤,服侍的人虽多,但一丝咳嗽声也不闻,静得如无人普通。
服侍太后的福姑姑是经年的老嬷嬷了,忙笑道:“太后一贯是喜好这个汤的,但连日来为先帝哀思伤神,本就茶饭有趣,现在美味一过嘴,前面怕更吃不下了。”
福姑姑微微蹙眉,轻声道:“主子娘娘,太后这几日胃口不好,顶多进些熬得极薄的粥水,这么厚稠的粥,太后实在是没胃口吃。”
青樱渐渐走出富察氏殿中,只感觉口干舌燥,仿佛从未如此烦恼过。连当初……当初被三阿哥弘时回绝热诚,也未曾如此。
青樱请了安,富察氏笑着转头,“起来吧。可贵你来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