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大是不满:“纯妃的福分还不是因为娘娘宽宏庇佑?说来,娘娘实在不该让她生下这些孩子的。像慧贵妃和娴妃,一笔子洁净了多好。”
这些年晞月卧病,天子固然常常派人安抚犒赏,却再未踏足过咸福宫。
寝殿内,珠帘重重以后还是清约高雅中略带富丽的气味,卧在被褥当中的晞月还是是养尊处优的独一的贵妃。但是,却总少了那么点人气,便是这宫里大家赖以保存的天子的宠遇。
如懿一眼望去,便问:“如何服侍贵妃的人这么少?”
晞月大惊之下气喘连连,她讨厌地推开那样东西,又恨又疑:“你既晓得,如何还一样戴着?”
素心亦是苦劝:“娘娘放宽解便是。皇上也和您一样盼着嫡子呢,以是这两年老是来我们长春宫,有皇上如许的恩眷,何愁没有身孕呢?”
说话间,茉心已然迎了上来。如懿道:“你家小主醒着么?”
皇后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暮秋的黄叶即将被风带落前薄薄的挣扎。她沉默回身,再度提示宫人不必通禀以后,疾步分开。皇后才走到门外,正见永璜出去。永璜见了她便规端方矩施礼道:“皇额娘万福金安。”皇后亦偶然理睬,微微点头便独自走了。
天子郁郁不乐,只摩挲着一枚外头新贡的粉色珊瑚扳指。那珊瑚是浓淡适宜的粉色,如婴儿绯红的面孔,极是喜人,因号“婴儿面”。天子顺手撂给李玉:“这个赐给纯妃正适宜,去吧。”
皇后微微凝眸,睇她一眼,婉然道:“素心,你都记得了?”
服侍的宫人们见了如懿,忙恭恭敬敬地存候问好,如懿与高晞月相争十数年,两宫中人一贯不睦,见了她这般畏敬,倒真是可贵之事。看来这些年,咸福宫所受的礼遇痛苦,还真是很多。
齐鲁连连点头:“娘娘凤体本无大碍,微臣已经给您开了催孕的坐胎药,您是否又暗里进补大量温热的补品?”
齐鲁叹道:“娘娘一心求子,微臣是晓得的,以是开的坐胎药都是最合娘娘体质的,而非像当初给宫中嫔妃所喝的那种,只是浅显的安胎药,非论体质的。可娘娘一时之间服下那么多补品,致负气血上扬,以是才会体热流鼻血。如果娘娘再不听微臣疏导,胡乱进补,伤了元气到吐血那一日,便再难挽救了。”
皇后撑着身子起来,由着素心替她披上外套,急道:“齐太医,你是太病院的院判,深得皇上和本宫信赖,你奉告本宫一句实话,本宫年过三十,到底还能不能有孩子?”
齐鲁低声道:“老模样,整日昏昏沉沉,偶尔还说几句胡话。摆布贵妃的身材,是再不能好了。现在到了夏季里,贵妃那样的体质,皇上不去看望已经伤了心,若少些炭火供应,便又是一重折磨了。”
天子不置可否:“宫里好久无人去看她了,只怕她也不大愿定见你。”
浓翳的阴霾积储在皇后眉间,久久不肯退散:“纯妃家世低,是汉军旗出身,又不大得宠,脾气也和顺怯懦。比不得娴妃身份崇高,慧贵妃备受恩宠,本宫必然得防着她们。”
皇后的苦笑带着凄冷的意味:“有甚么不能比的?纯妃现在有两个亲生的皇子,一个养子,而本宫膝下孤苦,只剩下一个公主。纯妃的福分,在背面呢。”
云彻难过道:“宫女也是人,不是牲口。嬿婉不敢和我多说话,就说常常吃不饱穿不暖,连一起服侍的宫女都欺负她,甚么粗活儿累活儿都给她干!说不上两句话就只是哭,我看着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