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欢笑意幽妍:“是啊,心机都在那上头,成日里也不欢愉。倒不如闲下来侍弄侍弄花草,内心也平静些。”
李玉道:“张廷玉大人喜滋滋的,说晓得皇高低旨许他配享太庙,以是特来谢恩。”
天子摆手道:“罢了。你现在是皇贵妃,身份贵重。你一去,不晓得永璜又要动甚么心机。永璜有他养母纯贵妃探视,你便少去这是非之地。”
“那么,便只要汪由敦了!”天子的神采极丢脸,“是了。汪由敦出自张廷玉门下,定是他提早给张廷玉透了风。真是大胆!竟敢私行流露朕的旨意,到底在汪由敦内心,朕是天子还是张廷玉是天子?朕为天下主,现在在朝大臣因师生而成流派翅膀,怎可姑容!”
这一来,不但天子,连如懿和意欢都变了神采。天子独自起家,走到书房翻了翻奏折,矍然变色:“朕的奏折刚批复完不久,尚未收回,张廷玉怎会晓得?”他横一眼李玉,带了一抹厉色道:“李玉!”
如懿笑道:“你本身想得开便是了。我现在也不大喝这个了,摆布到了这个年纪了,有没有子嗣都看天意吧。”
意欢脸颊一红,啐了一口道:“这也是皇贵妃说的话?没半点儿尊敬!”她俄然定了乌澄的眼眸,盯着如懿道,“皇贵妃这般说,但是拈我的酸呢?”
画眉子和云雀在廊下嘀呖啼啭,一唱一和,啼破金屋无人的寂静。如懿笑道:“皇上喜幸亏圆明园养这些鸟雀,你也喜好。”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伸手刮着意欢的脸颊道,“只是皇上如许宠嬖你,前两日连外务府新绣的一床满绣合欢鸳鸯连珠帐也独赏了你,可算是娇眠锦衾里,展转双鸳鸯。既有了鸳鸯,你还要别的鸟儿做甚么呢?”
李玉忙不迭去了。如懿与意欢不敢在侧,便也辞职分开。才出殿门,便见张廷玉满脸忧色候在殿外。张廷玉施礼道:“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舒妃娘娘万福金安。”
这一日天高气爽,明朗天光在紫禁城中无遮无拦地活动,好像潺湲的河水。悄悄停滞的团云,自在回旋的飞鸟,连缀如重山的殿脊,沉寂的宫阙掩映了常日的喧哗,让人情意闲闲。如懿闲来无事,便往储秀宫看意欢。如懿才扶着侍女的手进了殿中,便禁不住笑道:“畴进步来,你的殿中草药气味最重,现在倒淡了很多,只闻得花香平淡了。”
意欢的话,五分打趣,五分当真。如懿心头微微一颤,这清光悠长当中,因了她的猝然一问,震惊一时情肠。她不肯去思考,由着性子道:“若说不拈酸,都是女子心肠,不免偶然吝啬。况你初初承宠那些日子,也是我最刻苦的日子。如许想起来,我能不心伤?只是自你我了解,总感觉心性投机,且在宫里久了,方知平凡人家的拈酸妒忌到了这里竟也是多余,徒增烦恼罢了。”
如懿只得起家应允。恰好李玉出去,道:“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
李玉吓得忙跪下:“皇上,主子不敢!”
如懿微微变色:“如何?张廷玉还怕皇上不准他已经答允的事,必然要皇上有所包管么?这实在是太无礼了。这么看,他这要哀告老回籍的折子,竟有几分摸索皇上的意义了。”
一席话骂得张廷玉盗汗淋淋,天子犹不解气,命令革去张廷玉的伯爵之位,只以大学士衔告老回籍,又下诏消弭汪由敦协办大学士和刑部尚书之职,仍旧让他在刑部任上赎罪。自此,再无人敢随便置喙立后之事了。
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