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想起方才闻声嘉妃说话的那股子狠厉劲儿,也是赶紧跪地,告饶道:“求娘娘宽宥嫔妾,嫔妾不该将娘娘的纸鸢假手别人。这就让人送这婢女去宫正司,狠狠的罚她!”
白兰立时出声拦了她道:“可不成!小主细想一想。流民的事儿,固然是嘉妃暗中教唆,可到底触及前朝。奴婢痴顽,可想着,嘉妃既然做了,哪儿能让人等闲的抓住把柄。小主奉告给皇上,且不说皇上信不信。如果查下去,半点儿证据也没查出来。小主便是歪曲宫妃的罪恶!以是,小主您看看这宫内里儿的人,背后里脱手脚的那么多。谁害了谁,一半儿都是内心稀有的。但是没有实在的证据,哪个又敢轻举妄动?何况嘉妃敢如许做,也是家里帮她撑着呢!”
“流民的事儿是嘉妃在背后教唆。我想着,该不该奉告给皇上!”沈青黛踌躇的开口。
嘉妃内心欢畅,倒是也未想难堪这宫女,懒懒的拢了拢发髻,笑着劝止道:“算了。难不成一个鹞子落了水,就真能把本宫的多福多子耗没了?你也打过了,本宫便饶了她。”
沈青黛如许想着,内心凉了半截,不觉问道:“方才在御苑里,嘉妃会不会对我起了疑?”
五福捧子寄意极好,嘉妃闻声没一会儿的工夫,便落进了太液池里,不觉蹙了眉。
沈青黛听到白兰最后的这一句话,立时就没了定夺。
嘉妃将信将疑的盯着沈青黛看了半天,见她神情淡然安闲,便收回了目光,笑道:“沈采女去吧!”她说着,扬声道:“把那五福捧子的鹞子给沈小主。”
沈青黛听白兰问起,沉吟着,侧眼细细的看她,也没立时言语。
沈青黛一个机警,僵僵回神。见是白兰,忙抬手将近边儿的叉竿拿起来,关了窗子,谨慎谨慎的问道:“如何样,可问出来了吗?”
嘉妃闻声柏嘉桐这话,眉心微微一动。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青黛,问道:“如何,沈采女回过棠梨宫了?”
沈青黛内心一松,横了花楹一眼,道:“娘娘恕了你,还不快谢恩!”
花楹这才如逢大赦,忙叩首道:“谢嘉妃娘娘,谢嘉妃娘娘!”
白兰道:“本来皇上就叮咛了人筹办解缆去木兰,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天然先要往九华山去了。且不说元妃,便是太后在那,皇上也不能不亲身去一趟!”
沈青黛心虚不已,立时强撑着笑意,道:“本来是要归去换衣的,可走到园子里,瞧着那一处风凉。又犯了懒,就在那边儿乘凉来着。”
可刚跟着那人走到撷芳殿的门口,便闻声内里传来嘉妃的声音,透着舒畅和欣喜,“这会儿阖宫高低都在太液池,倒是也不怕隔墙有耳,你尽管放心的说便是!”
沈青黛内心揣摩着,嘉妃其人,气度狭小,喜怒无常,常日里又是个骄贵放肆的人。她和柏嘉桐二人与嘉妃同住,不免总被嘉妃压着一头。现在嘉妃既做了如许的事儿,若被皇上晓得,那叫自取灭亡。她如果与皇上如许一说,会不会就此撤除了嘉妃呢?可现在又瞧着嘉妃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叫她实在拿不定主张。
就在沈青黛兀自想的出神的工夫,便听娇柔的声声响起来,道:“沈采女这会儿不去放鹞子,怎的在这儿?”
可不是,嘉妃出身荥阳温氏,父亲是关中侯,又兼着御史大夫,两个兄长也身居要职。她只要个青州牧,可阿谁府上,是指不上的处所。
她在考虑,这白兰虽说不是她从府上带进宫的,可自打选秀起,便是一向跟着本身。还算端方忠心,白兰入宫的日子又是悠长。她如许想着,才将方才在撷芳殿外闻声的话如数说给了白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