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这番话说得直白，更满含斥责。
环顾一圈，屋中桌椅箱笼仿佛，也摆了很多古拙宝贵的物件，却不见半点水养的植物，连盆净水都没摆。也不知满屋的人是如何忍耐这炎热，不上火流鼻血的。
老夫人出自齐州高门，幼时娇生惯养，嫁入傅家后亦身份高贵。这些年傅家名誉日隆，她身上背着朝廷给的一品诰命，两个儿子又手握军权重兵，满齐州表里的高门贵户，对她无不恭敬。
傅家四代同堂，因仆妇丫环浩繁，多数都开了小灶。且攸桐采买厨具菜蔬都是自取银子叫周姑去外头寻摸的，不费府里半点银钱，出入又都守着端方，老夫人便不闻不问。
“不必了！”老夫人微怒打断。
傅煜却没发觉，听她说完，才道：“门口等我半晌。”
――这般人家，对女人的教养非常看重，攸桐在都城申明狼籍，迎娶之前，老夫人就曾提点傅澜音远着她。现在闹出此事，老夫人得知傅澜音经常往南楼跑，似对攸桐很有好感，实在气得不轻。
沈氏闻言，带着长房的两位媳妇告别。
可现在，传闻亲孙女在南楼的小厨房吃坏肚子，哪能不活力？
她内心怀着芥蒂，待世人来问安时，神采便颇丢脸。
傅煜瞧见，眉头微拧。
“额――”攸桐愣了下，才明白过来，因感觉老夫民气存成见蛮不讲理，现在也懒得跟她辩论，抬高声音道：“昨日南楼很多人吃了涮肉，都没事。我怕是有旁的原因，畴昔问问，免得迟误病情。祖母既留夫君，我就先走了。”
被屏退的丫环仆妇挤在外间，瞧见他，从速让开。
沈氏和长房两位孙媳面色微变，下认识瞧向攸桐。
她重重哼了声，额头沟壑皱得更深，眉间清楚轻视。
彼时他也跟祖母一样心胸成见，偶然中刺伤了她。现在再听到这般果断的言语，傅煜竟感觉不大舒畅，道：“魏氏的脾气倒没那么不堪。”
这一眼瞧向攸桐，那骄易、责备、不悦便毫不粉饰。
傅煜只觉一股淡淡的暗香散到鼻端，似兰麝而不过分芬芳，似茉莉又不过分平淡，悠悠袅袅，甚是怡人。她抬头说话，声音不高，他便稍稍侧耳去听，手内心握着的秀肩圆润却孱羸，一时候倒没想到放手。
仆妇丫环暂被屏退，屋中只剩祖孙二人。
“昨日的吃食，孙媳皆命人细心洗濯过几遍，绝对是洁净的。澜音她症状如何？我待会去瞧瞧……”
“昨儿吃坏了东西――”老夫人声音一顿，目含责备地看向攸桐。
便听沈氏问道：“如何？她的吃食不是有人经心照看么？”
说完，松开了手。
“那可一定！魏思道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防患已然，澜音性子爽快，不能被她拐偏。”
傅煜长身站着，听出她言下之意，微不成察地皱了皱眉。
“不幸见的，且让她睡着吧。”
老夫人还是头回瞧见傅煜待女人稍露耐烦，不自发地皱眉。
攸桐猜得他也想去看望mm，因感觉屋里炎热憋闷，干脆去廊劣等他。
闻声动静，她回过甚来，见是他，便微微一笑，“夫君。”
……
“刚从校场返来，顺道给祖母问安。”傅煜眉间残留几分沉肃，向老夫人施礼后，又问大伯母。起家时，目光却落到了攸桐身上――
话音落时，傅煜早已拐过屏风，到外间去了。
攸桐还不知傅澜音身材不适的事，乍闻之下甚是担忧，又觉这话说得过了，站起家来。
这一昂首，便撞上了老夫人的目光，峻厉苛责，又满含威压。
那模样似剪影般印在脑海，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