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你们说说,这毒奇是不奇?”五鹿浑摇了摇眉,又再接道:“那毒,究竟循何通路,鄙人真真是想得脑袋碎了也看不出个以是来。”
“谢过太师伯。”
“恰是。”闻人战将那帕子一抬,就了鼻尖,擤了擤鼻涕,接道:“禾婶婶,那日十三十四叔说有事同您商讨,可有漏过甚么口风?”
“头几天,我但是日日跟小战形影不离,同饮同食。若那贼人借兄善于乱云阁落单之机下毒,怎得我也中了招去?”五鹿老边道,边扬了扬眉,瞧一眼宋又谷,面上说不出是喜是愁。
薄禾闻声,脸颊往边上一歪,支腮逃目,轻道:“战儿言及,说是你同你兄弟皆中了毒?”
薄禾垂眉思忖,心神似是抽离,待得一刻,方悠悠接道:“他们二人,那日约莫是巳时拜别。以后我日日忙着派内庶务,又未自乱云阁听得甚么动静,便当他二人不时陪着侄女消遣,故而其虽几日未能露面,我也不疑。”言罢,喝令堂外弟子将屋门紧闭,心神稍一松弛,人已是软在坐上,两掌掩面,低低抽泣起来。
薄禾一怔,冷哼一声,自道:“祝公子此番,莫不是来发兵问罪了?”
薄禾本就强作平静,一听得闻人战娇声,心下一紧,惄焉如捣,颤声应道:“未到最后,岂可轻弃?”话音方落,瞧一眼闻人战两掌,沉声叹道:“战儿,你两掌皆为鬼火所伤,可有细心措置过?”
“鄙人估摸着,唯有两种能够,方可说清此事。”
“你等怎就鉴定,那山崩必是报酬?”薄禾抬掌扶额,不住轻按两颞。
宋又谷轻嗤一声,低低自道:“还是未能说清那毒物通路究竟为何。”话音方落,又闻五鹿浑接道:“如果其一,便不知使毒之人到底要从我们兄弟身上谋些个甚么;如果其二,便不知其为何又要那般磨折鱼龙二位前辈,又害了其命去。”
薄禾见来人,立时起家,恭敬请道:“师伯,劳动二位台端。”
“两位叔叔……”
五鹿浑闻声,也不该他,唯不过立于堂下,定定瞧着薄禾含笑。
闻人战同堂内余人换个眼风,这便启唇,将那日鱼龙二人无端失落,以后胥宋二人寻至薄山,再到昨夜为山崩所惊,后便见鱼龙被缚阁前,终究山崩石落鱼龙坠崖之事,一字不漏,细细呈告。
五鹿浑立时拱手,柔声应道:“薄掌门谈笑,长辈岂敢。”一言虽落,却还是定睛薄禾那淡红眼圈,目不转睛。
“一则,下毒之人同残害鱼龙二位前辈之人,并非一起,故而其使了毒于我弟兄,却不知接下来那山崩足以令我二人骸骨无存;再则,贼人恨我兄弟入骨,单单毒杀,实不能泄其恶气,非得见我俩生生被乱石砸成肉泥,方才畅快。”
“偌大个薄山,怎得别处不崩,恰好独一乱云阁顶上的一块岩壁崩落?”宋又谷啪的一声收了折扇,于掌心敲打数回,再道:“且那山壁断处,还稀有个大字,白磷所书,明火升腾之时方现,正为我们三人瞧了去。”
“薄掌门,若长辈当真疑你,便也不会说那毒奇在路迳了。”五鹿浑深纳口气,抱拳再道:“贵派弟子方将饭菜送至便离阁回山,又岂能晓得我们五人落座那边,使哪副碗筷,用哪只酒盅?即便那毒是暗藏积累,宋兄同胥女人初至,故其二人无恙。但是,闻人女人同胞弟日日呆于一处,其怎也无事,唯我兄弟二人受了此害?”
座上两位老者面皮亦是一紧,沉沉应和,“那两人,对禾儿也是至心实意。当真是想禾儿所想,急禾儿所急。”
堂内五鹿浑静坐半晌,未发一言,现见此情状,反是起家,拱手询道:“薄掌门,长辈这处,另有一疑,自昨夜至今,考虑久久,实在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