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舌痹……骨痹……难言难行……”五鹿浑轻叹口气,摇眉苦道:“想来……性命…无虞。”
话音未落,胥留留一按闻人战肩头,沉声应道:“我随你去。”言罢,返身接了宋又谷的火折子,轻道:“幸亏山路未为落石所断,我同闻人女人这便往薄山派,见一见掌门。”
五鹿浑却不该他,两目定定瞧着那削开的山壁,两指轻按双唇。
“碎首糜躯,安闲欢乐。”宋又谷唇瓣张阖,轻念出声。
胥留留亦是尴尬剧变,疾上前近了乱云阁,攀上比来的几块庞大落石,一边哑声唤着五鹿公子,一边两手并用,极力欲在那落石堆中探个究竟。
宋又谷高低打量五鹿兄弟几次,又侧目细瞧胥留留同闻人战,心下疑问,多如牛毛,单掌稍抬,将本身头面囫囵摸个一圈,再道:“我倒奇了,怎得大师吃住一处,恰好只要你们兄弟中了毒去?若当真是有人欲害你二人道命,怎不直接下些个断肠草鹤顶红?”
“闻人女人,你这是欲往那边?”胥留留疾走上前,沉声询道。
胥留留摇眉三番,叹道:“山崩这般响动,怕是已然惊了薄山派,想来其亦当派人往乱云阁探看;我同闻人女人循通衢上山,安危无虞。现下五鹿大人如此,总得留小我在侧,免生忽略。”
胥留留这方自乱云阁废墟高低来,疾步行至那木猿跟前,见其身摆布,各有一人,两人开臂环绕在侧,身上另有几根衣带紧紧捆绑,将之同木猿稳安定定一处。
宋又谷觉胥留留所言中肯,缓缓点头,口唇一开,唯不太轻道:“一起谨慎。”
“两位……前辈……死……死了?”五鹿老吃紧吞唾,话虽是冲着胥留留而去,然眼神倒是落在闻人战身上。
三人对望,惊得再难多言一语。
“木……木猿?”
“我得先往禾婶婶那儿,请其互助,令薄山弟子下山寻一寻我两位叔叔!我十三十四叔,纵横江湖多年,那般传奇,毫不会就这么……”
“胥姐姐,我十三十四叔,必已被鹿哥哥救下。”话音未落,闻人战立时近了五鹿浑,捉其袖口,强笑道:“鹿哥哥,此一时,莫在戏弄战儿了。你同小鹿既可籍着木猿逃出世天,我两位叔叔,天然不会就这般去了。方才……崖下……你们……他俩……”闻人战面前一黑,脑内一乱,柔舌早是不听使唤,自行打起结来。
闻人战见此情状,只感觉两腿酸软,膝骨一麻,径直屈身仆在地上。昂首见残阁,回身见断崖,膺内有如鼓擂不断;口唇翕张,欲哭无泪。
五鹿浑见闻人战言辞混乱,心下更惊,暗道:方才我同栾栾随木猿伏于断壁另一边,只听得满耳隆隆作响,料定必是山崩,怎会晓得鱼龙二位前辈竟也坠崖死亡?如此,其之前安在?又是为何人拿住?那暗中黑手,可就是侵犯我同栾栾之人?
半柱香后。
闻人战扬了扬脸颊,长睫虽湿,言辞间却见轻巧,“莫不是……我十三十四叔?”话音未落,三人俱是回眸,正见一物,身高一丈,噌的一声自崖下窜出,后便直挺矗立于闻人战目前,再不行动。
胥留留含笑呼应,却又攒眉瞧了五鹿浑一眼,边叹边行,尾随闻人战直往山顶。
“我这方忆起,山崩之前,确是有呜呜呼喝木猿之音。”
“中毒?”宋又谷一怔,将火折子稍近五鹿浑脸颊,最早应道:“瞧你这面色,应当无恙才是。”
三人就这般捱着,心下怜惜叹惋,却又无从排解,木然候在原地,不发一言。
五鹿老闻听,吃吃一笑,口齿仍不甚利落,“前……几日……翻山…也随你……学了些……差使这木猿……的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