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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在前面提着宫灯带路,风大,灯便跟着摇摆,陆潜眼神还跟着那灯发怔,及至陆文正又唤了他一声,才茫然道:“甚么?”
陆潜早晨走时想说话,萧澜晓得他应当是想再见见延湄,但延湄回内殿后便一向没出来,萧澜也就没让。
半晌,萧澜看完了折子,点头道:“你写的这几处,宁王可知悉了?”
半晌,大寺人花生出来传他,陆文正捧着折子进殿,一时瞥见叔父陆潜还在殿中,略微不测――下半晌陆潜进宫他是晓得的,不想这时候了还没走?
陆潜走时已近二更,延湄酉时在内殿用了晚膳,萧澜则一向没进东西,只是时候已晚,不宜多用,延湄让膳房做了三鲜烩疙瘩,陪着萧澜吃了一小碗,等回到赤乌殿时,已是二更末。
陆潜默了半晌,俄然问:“三郎,你可见过皇后娘娘?”
“本日坐得太久”,他今后靠到车壁上,“乏了。”
但是延湄半点儿也没有。
殿中没有单设蒲席,并非是前两回清议论政的模样,陆文正呈上折子,悄悄看了陆潜一眼,陆潜却半低着头,不知在想甚么。他又觑向萧澜,皇上正垂眸看他的折子,脸上瞧不出喜怒,陆文正只得收回目光,悄悄候着。
但也仅限于此――并不讨厌的陌生人。
夜风另有些凉,陆文正推着陆潜往宫外走,见他一起上都没有说话,便低声道:“皇上但是与叔父谈及了甚么?”
他也只是记起来这般一说,不想陆潜一时拔高了声儿:“你怎不早与我说?!”
萧澜揉揉她的脑袋,小声道:“刺客的事现在查到的是虞家老太太,但母亲当日求人,求的是司马夫人,她……”
“册后大典与元月月朔的宫宴上都是见过的”,陆文正道:“叔父怎问起这个?”
陆文正看他神采有异,往旁侧探了探身子:“叔父怎的了?”
“你不是早就身在朝中?”陆潜没睁眼,隔了会儿,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陆文正还要说话,陆潜却沉声道:“守好本身的臣子本分,皇上成心提携陆家,但是,并不乐意看到第二个沈家。”
陆文正没反应过来――皇后虽是国母,可亦是后宫女眷,外臣不得妄议,何况皇上龙伏濮阳时,与陆潜还未曾见过,他那里能拿着侯府的女眷与陆潜说事?
陆文正一警,正色道:“是,侄儿服膺叔父的话。”
“叔父?”陆文正有些惊奇。
“嗯”,萧澜把她搂紧些,低声道:“你是傅家的,现在更是我的,这任谁也改不了。”
陆潜摆摆手道:“随口一说。”
“提及来,侄儿当初在濮阳的侯府里还差差闹了乌龙”,陆文正也笑了,道:“那日方到衙里,去侯府呈公文,可巧遇见了皇后娘娘,乍一见,侄儿险错认成了堂妹。因当时只瞧了个侧影儿,恍忽里感觉很有几分相像。”
陆文正躬身回声,萧澜望了眼外头,“成了,时候不早,且先归去罢。”
延湄不说话,算是默许了――她对陆潜的确说不上讨厌,毕竟陆潜脾气暖和,之前在不知延湄出身时,对她也多有美意,两人爱好附近,乃至有些微莫可名状的默契。
“是”,陆文正回话:“这中间有两件事是王爷查了卷宗说与微臣,叫微臣清算后当即呈给皇上过目。”
陆文正一起跟着内侍到了前面敬思殿外廊下,小寺人稍稍摆手,表示他等一等。
延湄按常日的风俗已经睡下,今儿脑袋埋在他怀里不出声,萧澜任她闷了一会儿,说:“你讨厌陆家二老爷么?”
萧澜看她半晌,已懂了她心中所想,亲亲她的额角,说:“我带你见。不止虞氏,算上沈家和虞家一块儿,连带陆二老爷,该是说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