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冷哼。
“既然都畴昔了,就别再提了吧……”她轻声道。一句“造化弄人”到了嘴边,终是咽了归去。
“乌,乌小七他,他跑了!!!……”
世人的目光落在当央棺材上,不知谁打了个哈欠。
“城主。”
“乌小七这厮,真真不见棺材不落泪!”
“邯副宗主本日可曾见过吕掌柜的?”那慈悲眼有深意地谛视着那邯钟离,仿佛要将其看破。
当下一行杂七杂八,分不清是男是女,是敌是友的人儿围斗着中心那黑衣人,刀光剑影,寒气森森。奇特的是,那黑衣人黑纱遮面,只是搏斗,举手投足之间颇豪气判定。
楼心月看了一眼扼守在忏悔牢前的两名黑衣人,淡淡点了点头。牢门没锁,他扬手重推,不觉皱了皱眉。
“牧渔城百万人的性命,可都把握在你手里。”
“小忧,我……是不是错了……”
“你不必解释了。”来人一袭素衣,面带倦色,说话都没了力量,“我把人都支开了,你快些走罢……”
“哼,师太这话,倒像是瞧不起在坐的了。”
“好一个‘放下屠刀,登时成佛’!”
“师太此话又是何意?”
“心下三寸?”那慈悲老尼又打断道,“邯副宗主连这些细枝末节儿的事儿都晓得,老尼姑我真是忸捏得很了。”当时冷哼一声,扬手唤身边净兰道,“你去把堆栈里统统人都唤来,我细心查问查问。与吕掌柜的这几十年友情,总不能白白华侈,叫人笑话。”说罢瞥了那邯钟离一眼,兀自闭眼打坐。
一阵寂静。
很久。
“那是他们志愿的!!……”
话音一落,在坐之人尽皆身躯大震。
“这……”无肠满脸游移,说,“你如何办?”
门外人,仿佛亦在望着那夕照。
殊不知此话一出,在坐人都是面前一亮。
“你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那慈悲老尼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当着世人面,缓缓道,“围歼万毒涯时,净衣不慎被几个小人擒住,风吹雨以此威胁。下三滥的手腕,有甚么好提的。”
日落西斜。她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阳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话音一落,忏悔牢内愈发喧闹。
冷僻的客堂,几个店小二正埋头清算着一地废骸,除此以外,再无人迹。
“这吕掌柜的,好好的如何就……太奇特了……”眼下说话此人,倒是那蒋英殊身边一秃顶男人。几番嘀咕,全然落在了那慈悲耳里。
楼心月细眯了眯眼,很有兴趣地问道,“这世上……竟有甘心为了殛毙而殛毙的人?”
“邯副宗主也没跟老尼姑我提过这‘杀鬼大宴’之上,会有《天残卷》哪……”
那邯钟离随即起家,喝道,“甚么跑了?”
“楼城主迩来真是余暇……时候都华侈在我海藏英身上了。”
天气灰青,后堂内倒是出奇地灯火透明。
无肠点了点头,手脚被缚,转动不得。饶是如此,她挣扎着起家,谛视着来人将房门悄悄关上,道,“跃冰姐……”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虽没有佩剑,但那一招一式……
这一哭,搜肠刮肚。满腔的悔怨,满腔的思念,化成了断线珍珠,洒落无度。
说是跑了。实在还未跑成。
“本日抓得是乌小七,你把脸上这层皮褪去,想来也无人识得你。”那净衣缓缓敛目,又叹了一口气,似不肯睁眼,抑或是不肯意面对。
几近不顾及一丝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