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进入三月,有钱有闲的仕女郎君们都在考虑上巳节玩耍的事,程平却驰驱在田间地头――腐败前后恰是早稻莳植的时候。
听李县丞说得随便,程平便晓得他没往深处想,这不但是种子差价那点事。劝农夫种这类经济代价低的,纯靠政令是不可的,还要用经济手腕,比如承诺他们以这类下品稻充上品稻交税――但上交朝廷的但是上品稻,中间的差价,都得县衙出。
但是既然感觉有这苗头,程平不做点甚么是不会甘心的。她与李县丞等商讨,把一部分存粮卖了,去泽州购买抗涝早熟的稻种来,“若果然雨水多,百姓种这稻子还能保几乎。”
江南的春来得早,程平这“劝课农桑”的活儿天然干得也早。
白直点点头,目送程平主仆。细雪里,灯火中,她举着伞远去的身影带着点文人特有的萧肃萧洒。
程平遵循后代的体例,让节日加班的官吏们节后调休,并发三倍人为。
白直只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对程平道:“多谢明府体贴。”
程平仰仗着修河积累的威望和优惠政策,再加上这点跑断腿的诚意,终究让购入的新稻种都种在了米南的地里。
到蒲月节时,雨量较着增加,就是之前再嘴硬的人,这时候也得承认本年雨水确切太多了,而据远来的客商说泽州等地已经涝了。
吏人赶快笑道:“不敢说辛苦,明府这不是也没休嘛。”
程平抠着袖子上溅的泥点子感喟,“总要让百姓甘心才好。”
这时候没有气候预报,对气候的瞻望端赖经历,精确率没法说。程平又去咨询了一些积年的老农,有以为本年或许会水涝的,有以为年初水多没甚么要紧的,另有个说了句民谚“年初涝,年末旱,一年白忙干瞪眼。”
这不是个能靠贴布告和一级一级开会就处理的事,程平让李县丞看家,带着赵主簿一个乡一个乡地跑,布告贴在村口,又亲口跟百姓们安利优惠政策并作出种甚么稻收甚么税的承诺。
这类稻子米粒煮出的饭有点太粘,又少些米香气,部属品稻,卖不上代价,普通环境下少有人种,只要像泽州那种阵势低洼,常闹水患的处所才种这类稻谷。
“可有甚么事情?”程平问。
姜氏看看窗户,“‘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这话说得还真准,你看这雪大的。”
程平看看白直,笑道:“要那么多干吗?有一条便足矣了。”
程平笑着对白直和衙役们道了“辛苦”,衙役们都施礼,说节间的吉利话。
买种子倒是轻易,但就像程平本来已经想到的,推行起来非常艰巨。现在虽多雨,但远远还没到灾涝的程度,这个时候硬说本年能够有水患,让大师改种下品稻……程平都想打通俩巫婆神汉来扶乩请神辟谣了。
方录事比程平高一头、大十几岁,对这位小下属却非常恭敬,他微躬身笑道:“必不负明府所托。”
米南作为小高地,又新疏浚了河道,环境倒还好,特别之前换了新稻种的,这时候都念起佛来,“神佛保佑,幸亏当时听明府的话,换了种子!”而那些没换种的则哀叹抱怨,传闻另有伉俪俩是以打起来的。
白直挑眉:“哦?听这意义,明府莫非已经故意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