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晓得曹少吉一心想抓杨僮,对樊寄父子一面以后,都未放在心上,故出马脚。杜刚生性鲁直,倒是不傻,晓得他刚才乃放箭摸索,并未见着世人,心念一转,扯口便骂道:“你他娘的还好说,老子不就连夜赶个路么,犯得着用箭来射?要不是你爷爷技艺还过的去,这一箭岂不要了老子的命?”
这时,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叫道:“来者何人?”只听那人道:“是你爷爷。”话音刚落,便觉一道掌风劈面而至,来人恰是杜刚。曹少吉第二支箭已抽在手,还不及再搭箭上弯,那一道掌影已至面前,便顺势一箭掷出。杜刚见来箭甚急,却也不退,左手一掌将箭拍落,右掌又出,直拍草少吉面门。
杜刚心道:“公然你不认得人,那这就好办了。”念罢胸口一挺,双手叉于腰间,便似那劫道能人模样道:“你说曲解就曲解,你说让就让,你当本身是天王老子么?不过要爷爷我让路也成,来来来,先让老子也射一箭,大师扯平就好。”说完脚步一错,五指成爪,一招“鲸龙吸水”便向中间一名官差抓去,那官差还未反应过来,只觉手上一空,一张铁胎硬弓已被杜刚夺走,刚要回击,却又被杜刚带个转儿,顺势从背后箭囊抽出一只箭去。杜刚一弓一箭在手,便对着曹少吉张弓搭箭,作势欲射。
杜刚见人去远,转过身来对樊义道:“师兄可看清刚才那人是谁?”樊义点头道:“夜色太暗,加上黑衣蒙面,看不逼真,只是此地不成久留,恐怕会再肇事端,我们先走为上。”杜刚点头承诺,将杨僮抗在肩上,正要迈开大步,却听的“啊...!”的一声惨叫在耳边响起,在这沉寂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刺耳,顿时将三人唬出一身盗汗。
晚来风急,愁云遮天。却说那东厂千户曹少吉,目睹两日对杨僮用刑,却均未获得只言片语,又怕杨僮受不住大刑,一命呜呼,正一筹莫展之时,听的县狱传来异动,只怕杨府不甘,来杀人灭口,忙追将出去,却见狱前保卫一个个东倒西歪。暗叫不好,进牢一看,只见牢中空空如也。正要追出,又听的西配房廖漠住处传来一声呼喝,接着一声闷哼,心道不妙,又折返返来,排闼一看,只见廖漠尸身横卧在地,人头已不知去处。
杜刚将杨僮打昏,内心也直犯嘀咕:“照说跑了这么远,门中弟子便在四周,怎的现在一点声气也没有,莫不是他娘的黑灯瞎火跑错了方向。”正暗自测度,突听的前面风声奇响,一道劲气破空而至,忙扭头侧身,堪堪让过,倒是一支羽箭,紧紧定在火线路边一块大石之上,那箭尾羽间嗡嗡作响,犹自颤抖不已,杜刚心道:“好强的内力,此人是谁?怎如此霸道。”正要开骂,却听得前面一人尖声尖气的道:“火线何人,不但劫人逃狱,还敢行刺本官,速速停下,以免受万箭穿心之痛。”说完又是几只长箭射来,力道远不如前,想必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这一叫不打紧,却听的县衙浑家声喧闹,无数灯笼火把接踵亮了起来。杜刚骂道:“小兔崽子,早不醒晚不醒,刚一出门你就醒,爷爷美意救你,你想害死你爷爷不成?再敢叫唤,老子就又把你丢回官府。”口里虽骂,但脚下不断,号召樊寄父子,忙向镇外疾奔而去。心想只须行的一会儿,便有门中弟子策应,到时天高海阔,这些官府狗差,还能拦的住么。
樊瑾之前那边经历这些,刚一伏身,便听的本身一颗心脏‘怦怦’只跳,从速深吸一口,稳下心神。目睹父亲不动,便悄悄伸脱手来,扒开面前杂草,只见一道黑影奔驰而来,一个巧越,便翻过衙门屋檐直今后院配房而去,樊瑾看的逼真,只见那人身形娇细,一袭黑衣裹身,一张黑巾蒙面,一眨眼便消逝不见,却不知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