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童似信非信,见他脸上泪滴滑落,便悄悄用衣袖为他擦去,安知那泪滴倒是越擦越多。
凌烈府中,早已乱着一团,老弱妇孺皆掩面而泣。大厅之上,一黑一白两其中年男人相对而立,那黑衣男人叫道:“凌大哥,你当真不走么?”那被唤着“凌大哥”的男人恰是明威将军凌烈。只见他身躯凛冽,边幅威武,五官表面非常清楚,便如刀刻斧凿普通。他听得屋外声响,黯然一笑道:“冷兄弟,我不像你,你乃江湖浮萍,当可随波逐流,可我身居庙堂,扎根于此,你又叫我走到那里去?”
凌烈回身叫道:“兄弟,大哥只能送你到这里啦。”说完腾空而起,直扑街中朱棣龙辇。那将官一见,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叫道:“放”,那凌烈身在空中,微微一笑,却就此掷刀于地,不避不闪,刹时万箭穿心而过。
那黑衣男人知贰心存死志。也不脱手相阻,反手一拍背上女童,轻声道:“你爹已去,我们也该走啦。”说完腾空踏步,便如飞鸟翔云。那将官见他要走,叫道:“不成放走一人。”顿时弓弩之声复兴。那男人豪无惧意,俯身而下,双掌齐出,劲风过处,顿时人仰马翻。那将官见他技艺不知比凌烈高出几倍,心生惧意,但目睹朱棣在旁,又怎能不前,只得硬开端皮叫道:“我来会会你。”说完抖擞余力,一掌便往那男人胸前罩去。
埋好凌烈,那男人又回身道:“此人已死,如果谁敢再轻渎于他,我定灭他满门。纵使你千军万马,又岂能挡我一人一剑。”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满含威慑,涓滴不将天子圣驾放在眼内,说完便大踏步而行,纵使满街官兵,弓满弩急,又有谁敢上前阻他一步。
黑衣男人接过那女童,脸上淌过一滴清泪,哽咽道:“你真的忍的下心,下得去手么?”凌烈双手反背,凄笑道:“归恰是都死,倒不如给一个利落,起码比落入血衣楼,历尽百般酷刑而死要痛快很多。”那黑衣男人叹道:“既然凌大哥情意已决,我也不须多说,大哥放心,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将她带出此地。”说完悄声蹲下,对那女童道:“你先睡一睡好不好,叔叔带你去找哥哥玩儿,等你睡醒了,我们就找到哥哥啦。”
那黑衣男人道:“你我兄弟联手,天下皆可去得,莫说这戋戋血衣楼,便是朱棣老儿的性命,也是信手拈来。可你为何缩手缩脚,畏葸不前?”
黑衣男人赶紧将她手掌按下,手指悄悄一按,点晕了她,让那女童睡去,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在背上打个活结。凌烈一拍那男人肩膀,道:“冷兄弟,你本日现身于此,今后只怕驰驱流浪,再也不能过安宁日子,大哥临死还要拖累于你。真是对不住啊。”那男人豪气道:“大哥且莫这般说,我本日便让他将我脸看清楚,今后他若敢找我,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便赚一个,如果来一群,那我可就赚多了。”
这时只听“霹雷”一声,大门已被撞开,刹时院中空位,已是挤满官兵。凌烈持刀当前,狂笑一声,道:“兄弟,让我最后再送你一程。”话音一落,踏步而起,径直突入人群,刀锋起处,皆不成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