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坐于龙案以后,视见九辰一身暗纹黑袍湿了大半,微有不悦道:“昨夜之事,狄申已然奏禀,你不必再奏。”
阴雨连缀的气候还在持续,精密的雨丝津润着沧冥城的每一个角落,连石缝中的荒木野草都感染了这份惠泽。
九辰点头,半晌不动,而后才道:“姑姑能不能替我寻套衣服?”
巫王向来黑沉的双目内,悄悄起了一丝波澜,好久,他和声道:“这是为何?世子府既无保护,又无铜墙铁壁,如何能庇护神女枝?”
九辰道:“我晓得,母后是因为壁亭和东苑的事活力,我情愿认错。”
晏婴闻言,神采大变。
巫王听完,并不批评,反而道:“昨夜伤你的那名西楚剑客,你可摸清了他的武功来路?”
“韶华不敢欺瞒王上。提及来,此事多亏离侠筹划,他早推测会有贼子觊觎神女枝,便特地备了假枝,放在藏枝之处,公然骗过了贼人。”
说罢,他复又恭敬一拜,便起成分开。
隐梅立即红了眼眶,双手发颤,便欲要查抄他的伤处。
九辰到深思殿,先寻了一些旧年的香灰敷住伤口止血,才换了隐梅筹办的墨色新衣。
“世子但讲无妨,孤才气所及,必极力成全。”
巫王盯着那弓箭看了会儿,道:“就凭此物?”
九辰侧身避开,没有说话,眸间竟生了几分冷酷。
西陵韶华大声道:“韶华哀告王上应允,置神女枝于世子府中。”
隐梅吓得神采泛白,忙跪到九辰身边,吃紧劝道:“殿下,王后尚在病中,你可千万不能再出言顶撞了。”
九辰没有动,直接道:“父王不信儿臣所说么?”
巫王眉峰顿时一沉,冷声道:“孤听狄申述,昨夜突出世子府的那些人,是为了清查神女枝下落,是楚使中人。莫非,孤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和一个浅显云纹标记,便要鉴定楚使之罪么?”
九辰难以置信的望着巫王,好久,缓缓垂眸,恭敬道:“是儿臣思虑不周,出言莽撞。儿臣谢父王提点。”
隐梅一怔,便有些难堪的收回了手,道:“王上可有派医官为殿下诊治?”
西陵韶华缓缓道:“王上有所不知。离侠剑术绝伦,自西楚,纵横九州,凡遇比试应战,何尝一败,连碧华山上业已修成半副仙身的长眉尊者亦输他三招。可昨夜世子府内,世子殿下布下的箭阵,却可轻而易举的将离侠困住,可见此阵短长。殿下既精于布阵之法,如有奇阵相护,神女枝何惧人盗。”
九辰到时,巫王已经在垂文殿批阅了一个时候的奏简,现在正在用早膳。
他想到这些的时候,巫后已经规复端庄神态,以一国王后该有的气度道:“世子归去罢。侍药之事,自有内侍宫婢,世子身份高贵,任务严峻,本后接受不起。”
巫后盯着那双洁白的眼睛,只觉心火燃烧,怒不成遏。
“儿臣服从。”
顶撞?九辰咀嚼着这个词,才蓦地发明,这是他身为人子的十六年来,第一次出言与本身的母后顶撞。畴昔的光阴里,他们相处寥寥,常常相对,也是无话可说罢了。
巫王眉峰略抬:“是孤冒昧了。离侠其人,想必亦如高天孤月,风韵高洁,不染尘污。”
“不错。这副机箭,是那晚儿臣从刺客手中夺来的。据儿臣所知,此弓与市道上风行的弓在款式上并无差别,但射程却要远上很多,团体构造更加奇巧,最特别之处,便是木中的云纹。昨夜,突入儿臣府中的刺客,所用长剑上亦有此云纹标记。儿臣虽不知这云纹的含义,但能够鉴定,他们之间,必有联络。”
次日,卯时方至,天气尚青,九辰便携着一副弓箭与一份奏简离府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