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厢阁与仪和殿的间隔,就如同他与她的间隔。
他笑道:“践约之人是朕,你并无过处,不必报歉。”顿了顿,又道:“本日你我皆不足暇,不如现在比比,一补昨日遗憾,如何?”
风吹过,残花落叶落了一地,他面带笑意,绣工精美龙纹软靴一步一走踏在花落满地的白玉石阶上,步子迟缓,脚步喧闹无声,仿若步步生莲,一起盛开。节骨清楚的手掌伸到她面前,道:“免礼。”
他又说:“朕昨日有急事出宫,回宫已是深夜。朕去到桃花林时,你已经拜别了。”
昨日等不到他时,她完整放弃了,现在听闻他践约前去,心湖仍如古潭静水,涓滴未动。
陌上花已开,君却缓缓不返来。
她毕竟是错付了至心。他起首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是后宫世人的倚靠,最后才是她的夫君。后宫美人明争暗斗,只为争得他的一丝恩宠眷顾。
到处皆是豪华精美,揭示帝王家的严肃权势。
与皇上说活不答话就是不敬,只好放动手中清茶答复:“臣妾晓得。”
璞玉心中顿生无趣,只好打发殿内宫女寻些册本来,倚窗而读,打发这百无聊赖的闲等时候。
一队宫女手捧食盒鱼贯而入,半晌光阴,摆满了一桌子珍羞好菜。用完午膳,他与她坐在屋内品茶。
他敛起脸上笑意,沉声问道:“出了何事,如此镇静?”
殿前笔挺大道上有位蓝衣内监疾步而来,面庞逐步清楚,本来是徐泾。
他放动手中清茶,看着她道:“昨日朕不是用心爽约。”
她向前盈盈行了,笑意嫣然:“臣妾见过皇上。”
时候已过,没法画画了,她等在那边也毫偶然义了。
小巧赶紧向前扶起她,落坐在一旁的雕花桃木椅中,仪和殿内监守着宫中礼节施礼后,声音恭敬传口谕:“皇上口谕,有请璞嫔到仪和殿用午膳。”循例谢恩,赏了内监银两。
从最南端的南厢苑到皇宫中间的仪和殿需走过花开满园春意深深的桃花林,绕过花团锦簇的御花圃,路过碧绿而安好的碧莲池,最后还要走上白玉砌成的露天广场。
璞玉是多么聪明通透的人,一看徐泾这焦心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了然,徐泾必然是有要事找他,而她不能听。
还真是心有所想,日有所盼;无欲有望,心中平平。
璞玉轻抿一口手中清茶,初入入口中,味道青涩,垂垂进入喉咙,清甜回笼,唇齿留香。
光阴极美,在于它必定流逝,春花,春季,夏季,冬雪,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古语有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前人未曾欺人。现在她身陷局中,也胡涂了起来,她曾有一瞬期望与他结发伉俪,恩爱两不疑。
光阴和缓,苑中一树杏花开得如火如荼,香气郁郁醉人,清风穿过树叶簌簌之声,像是春日精密细雨,那声音窸窣悠远,好似来自遥不成及此岸。
璞玉笑笑,轻声答复:“好。”
殿中焚着宁神香,一殿的静香细细,寂静无声,只闻窗外风过绿叶间的簌簌声响。
她身着碧色常服,一枝桃木发簪绾住三千墨发,素颜朝天,她爱好如此简朴的打扮,如果妃子这般模样面圣委实有些不当。只好进殿打扮,换上件淡白宫装,裙摆处鲜明绣着一树连理而生的桃花,花开灼灼,灿若云霞,墨黑长发绾成碧落髻。妆成当即带着玲盯前去仪和殿。
他的心蓦地有些发虚,或是他对她一再做了负苦衷。昨日因林蜜斯拦住将要移驾桃花林的万岁爷,本日又因林少爷扰了他们兴趣。
这茶好极了,香气不张扬,香沉水中,用心则有,不消心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