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减轻了语气,“美人常有,好大厨却不常有。既带你来用饭,便是用饭的。你会批评三公主、五公主妍与丑吗?你会批评你的姊妹边幅身量吗?退一万步说,你会批评国子监哪个夫子髯毛更都雅吗?”
张三郎比了个大拇哥儿。
张三郎一脸惊诧,“美人儿?”四周转头看了看,都是些大老爷们儿,要不就是大老爷们儿带着自家大老娘们儿来用饭,“哪来的美人儿?”
含钏眼色扫了一眼,没见着那阎王,尽是几个白嫩嫩的小伙儿,心下大定,从安闲容地先容起今儿个的菜式,“...晌午三爷过来定桌,说是要烤羊腿和几款鱼,儿再加了几样新式菜,今儿的葵菜和鸡子都挺新奇的。各位客长如果吃得好,是儿的本分。如果吃得不好,必然要同儿说一说。”
桌上,和稀泥的和稀泥,打圆场的打圆场,这才将两人的争论摁了下去。
用饭就是用饭,用饭比天大。
裴七郎被闹了好大一个没脸,当即便拍了桌子要与张三郎实际。
列队的哟呵一声,老诚恳实地归去坐劣等。
没一会儿便上了菜,先是口味平淡的前菜,芝麻酱凉拌葵菜、蜜汁鸭脯、干椒卤牛肉、油醋苣菜,跟着便上了克日走得红火的辣子鱼丁、松鼠鳜鱼、盐焗两端鲍和炙烤羊腿。
张三郎蹙着眉,很当真地活力,“你若想好好用饭,便再也别说诸如此类的话。”
纨绔们平日美人儿见很多了,可这个特别美。
入夜时分,东堂子胡同尾巴六盏油灯,两盏高挂门廊,两盏斜倚青墙,还剩两盏被磨好的小木岔上,照亮等候翻台的人磕瓜子儿的门路。
如此说话,太不尊敬。
裴七郎笑起来,“食肆老板娘!不就是个大美人儿吗!穿戴窄袖束腰,腿长腰细。脸上虽不着脂粉,却很有些天然去砥砺的意味。”
有句话咋说来着?
得嘞。
都是一个圈子的纨绔,垮着个脸经验谁呢!
含钏亲端上桌一个巨大的黄褐色泥土包裹煮的铁盘。
佐料便恰如妇人的衣裳金饰,有的女子貌若天仙,也长于涂脂抹粉,可若穿戴褴褛,便是西施活着也难以凸显其美——这就是作料的魅力。
排“时鲜”的队,不就是烧个热灶,幸亏北京纨绔圈里有谈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