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钏俄然想起甚么来,“你用过饭了吗?灶屋还留了两只大闸蟹,我拿鸡蛋清养在水缸里的,比你送过来时更肥,要不熬个蟹粉粥?”
钟嬷嬷笑道,“哪儿不一样了?”
含钏别过脸去。
自那夜后两人第一次相见那点儿难堪,瞬时消弭殆尽。
嗯...有一说一。
“那你为何不进!三十七加十四,你本身看算盘上是几!是几!”
这叫甚么事儿!
徐慨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含钏身后,进了灶屋。
徐慨深深吸了口气,笑道,“还是在京里好,能够吃你做的饭。在天津卫,吃凉食、喝冰水,连面都是坨的。”
含钏先拿花雕酒蒸蟹,再掰开蟹壳,用小银勺子将厚厚的蟹黄掏了出来,又手脚敏捷地将蟹脚、蟹钳的肉勾了出来,再拿了只紫沙锅呛油放姜片爆香后,放入蟹黄粉和蟹壳。
徐慨扬了扬头,逼迫本身把笑意一并摁下去,四下看了看,“往前不都是那位钟嬷嬷算账吗?现在如何非逼你筹算盘了?”
“拨算盘,逢十进多少!?”
小双儿猎奇仰着头问钟嬷嬷,“...我觉着今儿个掌柜的和秦王爷,有些不一样。”
“让小肃同你说了中秋回京,那就必然中秋回京。”徐慨语气淡淡的,端起茶盅一饮而尽,余光瞥了眼算盘珠子,不成思议地抬眼看含钏,“三十七加十四,你算了个四十一?”
钟嬷嬷掐了掐小双儿的双环髻,“我们小双儿看着钝,肚里精,内心眼里都藏着事儿呢!”再看了看崔二和拉提,两个一脸懵的小崽子,便笑起来,“三小我的脑筋全长在一人身上了!”
说到这儿,含钏一耸,叹了一声。
含钏声音絮干脆叨的,声音也轻也柔缓,“...恰好那庄子旁有处不错的湖泊,泛舟也好、垂钓也行,钟嬷嬷累了大半辈子,让她好好歇两天吧。”
徐慨大步流星往里走,走到门口顿了顿,低头现将靴子与外袍上的灰尘抖落洁净后,方抬脚跨过“时鲜”的门槛。
“钟嬷嬷在东郊有块林地。”含钏一边说,一边收账目册子,“现在在收夏天的租子,耕户与田庄的管事起了争论,管事张扬放肆地打伤了两个耕户,今儿晌午闹到了店主这儿来,钟嬷嬷便想明日出发去东郊看看。我就想着,钟嬷嬷到底年事大了,一来一回时候也不短,干脆让她好好歇三两日,在庄子上转一转,顺带去庄子中间耍一圈。”
离了这么好久,又是中秋佳节的时候,钟嬷嬷一边骂她一边逼迫她筹算盘。
含钏低低垂了垂首,想笑又感觉有些羞赧,再一想想本身的年纪,梦里都活了四十来年了,啥都见过了,连徐慨肩膀上有个红色胎记都一清二楚,还羞个甚呀羞!
徐慨悄悄吐出一口气,被那些个封疆大吏气得发闷的脑袋,一下子就被纾解开了。
徐慨快步出来,见含钏低头沮丧地趴在桌上,右手算盘左手帐本,一颗头像长在木桌上似的,有气有力的模样,一看就很对付。
抛开她与徐慨之间的各种纠葛是非,光看脸,她如果小面摊儿的老板娘,徐慨是来吃面的门客,她必然偷摸给他多舀两勺肉汤!
“逢十进...一?”
有的,只是贺掌柜的气急废弛和恼羞成怒。
见含钏和徐慨说着话儿,钟嬷嬷福身便往里退。
“今儿个恰好是中秋。”含钏顺势把算盘一推,帮徐慨把杌凳推出来落座,“用饭了没?”
再看那三个小的,缩在灶屋里,既不敢出来劝,更不敢冒头看热烈...噢,阿谁胖乎乎的圆脸丫头胆儿还是挺肥的,伸了个脑袋出来,咧着嘴,也不知在欢畅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