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华并没有伸手去接那盏茶,只是看着面前阿谁淸俊的小厮,像是在仔细心细地看着他的面貌。
马车帘子撩开来,暴露沈若华笑眯眯的脸来:“嬷嬷不是说,是长公主请了我来的么,既然是请天然是有请的模样,莫非长公主府的端方与别家不一样,请了来宾来却连迎也不迎的?”
夏嬷嬷几个又气又急,想要再说甚么,却被沈若华拦住了,她淡淡笑了笑:“无妨,我这就去拜见长公主。”她并未曾被于嬷嬷的话激愤,非常安静地望着她,“长公主身份高贵,又是如许光亮正大来请,又如何会难堪我呢,那岂不是平白给小人留下把柄笑话。”
沈若华见好就收,扶着青梅的部下了马车来,与一脸担忧的夏嬷嬷和夭桃道:“你们就在马车上等着我吧,我去去就回。”
沈若华倒也沉得住气,就让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门前,也不下车也不让人去问,就如许等着于嬷嬷来,既然是“请”了她上门的,就该有请的模样。
寿宁长公主府里倒是都丽堂皇,安排与外边瞧起来非常不一样,到处讲究样样精美,地上放开大红织锦波斯地毡,案几上摆着的釉里红松竹梅春瓶,中间还摆了架得空羊脂玉快意,博古架上珐琅西洋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动着,堂中挂着的是当朝名家杜子谦的《国色牡丹图》,样样都是金贵之物,无处不在彰显着仆人的身份贵重和豪奢。
只是叫她绝望的是,沈若华神采动都未曾动过,安静地坐在位上,接过丫头奉上来的茶,吃了一口放下了,望着于嬷嬷道:“如何不见长公主,嬷嬷不是说长公主在府里等着我么?”
于嬷嬷绝望地收回目光,恨恨隧道:“你在这里等着,这就去请长公主。”
于嬷嬷被噎了一下,脸上更是肝火必现,却也只要忍着,阴阳怪气隧道:“那就走吧,可别让长公主等久了。”
寿宁长公主?!夏嬷嬷顿时白了脸,青梅与夭桃也是一脸惊骇,她们但是都晓得寿宁长公主打得甚么主张,几次三番想要弄死沈若华,这会子还找上门来了,只怕是不怀美意。
夏嬷嬷那里放得下心,赶紧道:“娘子,这……”
寿宁长公主府是早些年寿宁长公主大婚时先帝赐下的,只是寿宁长公主并不如何得先帝看重,以是也不过是按制所建,规规整整的四进府邸,飞檐翘角朱梁画栋如同平常的公主府。只是现在康王失势了,寿宁长公主府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拜访的来宾多了起来,服侍的下人也更加多了,个个眼高于顶。
沈若华面前的一盏茶只吃了一口,就搁在结案几上,她吃惯了六安瓜片,吃不风俗这些龙井、银针,也便不如何动了。茶水凉了也还不见寿宁长公主出去,很快就被换了热茶奉上来。只是送茶上来的并不是丫头,而是个年青俊美的小厮,一身青灰衣袍,纤白清秀的手端着茶盏送到沈若华跟前,开口道:“请夫人用茶。”那声音降落和顺,很轻易让民气生好感。
沈若华的马车停在了寿宁长公主府前,连个上前问一句的人都没有,门房上的小厮连瞧也不瞧一眼,他们在长公主府当差久了,早已经跟人精似的,一眼就能认得出各个王府权贵的马车与下人的打扮,一瞧沈若华的马车朴实无华,便连转动都懒得转动。
于嬷嬷想不到这个没权没势的广平侯府三夫人竟然能言善辩,几句话让她脸面非常挂不住,本来忍不住就要当场发作,只是想着寿宁长公主还在府里等着见她,只得咬着牙道:“长公主命了婢前来相迎,就请三夫人随婢进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