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都屏息静气,大厅里鸦雀无声,只要铜鼎里,青烟缓缓。很久,王兰蕊抿了抿嘴唇,跪倒在地,朝王岚的方向,叩首三声,再昂首时,已是额头青紫。
那薄薄的裙装涓滴挡不住她小巧的身姿,半隐半现。常日里自恃狷介的文臣武将们一边对这跳舞嗤以之鼻,一边又忍不住偷眼去看。
帷幔后有人幽幽道:“王使君,如何,这舞欠都雅么?”
琴声愈来愈进,王忍只觉心中突突。他必然要结识此人,对方如果男人,必引为毕生知己,如果女子,必……
那是困兽金笼般的深宫。
在这三人当中,阿狸最没有实权,一个反贼之女,司马元如何能够给她实权?
那一年,昙醒之只要十八岁。
众臣不由想到,昙醒之初任寿春郡郡丞时,寿春郡吏治废弛,境内次序混乱,直接影响到扬州重镇的社会治安。昙醒之到郡,不召本地官员,先把狱中重罪者四百余人定为极刑,又把擅自探狱的犯人支属三百余人抓起来,酷刑峻法,逼迫他们供以为极刑犯人贿赂本地官员,也定成极刑,最后把这七百余人连带着本地官员三百余名同日问刑。
四牛皂轮车,不是凡人所能乘。赶车人见有人跌倒车前,当即泊车跳下来,半蹲在阿狸身前:“女郎,你可受伤了?”
王家是晋国百年世家之一。俗话说得好,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权。世家的权力,模糊制衡王室。并且他们常常只在乎家属的尊荣,并不尽忠王室。
不过三天前,王岚阿谁混球儿子当街看上一个新娘子,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了新郎另有新娘子的兄长,当街强-暴了那女人。新娘子不堪受辱,咬舌他杀。
只要阿谁领舞的少女,一双眼冷冷地望着台阶之上帷幔后的人,那素净的眸子里有着可怖的断交。
老者唇边带笑,终究了了心愿,保护了世家的严肃。
司马妩的婚事是同王家,阿狸的婚事也是同王家,工具还是王嘉的表哥。
阿狸的酒意缓缓腾起,认识垂垂恍忽,她晃晃脑袋:“无碍,无碍,倒是挡了您家仆人的路。”说着,她作势要起家,试了几次,都没起得来。
街头的人都听得痴了,不消说便知这车中是谁。王家四郎,其箫不愧为江左第一。
哐。
座下众臣面如土色。
她抬头,小嘴儿嘟着:“阿胡,你又杀人了。你今后不要杀人了好么?死者也有家人,他们会难过的。朕想做个仁君,朕不想看人落泪。承诺朕,好不好?”
俄然一声巨响,紧接着,左边首张桌子上的酒盏碟盘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金粉阵阵。
百人凌迟,百人腰斩,百人炮烙,百人车裂,百人活埋,百人毒杀,百人烹煮……
昙醒之在一旁舞姬身上擦了擦刀上血迹,勾唇浅笑:“我的报应何时来,我还不晓得,不过,你的报应倒是已经来了。”
这在辈分上压了王嘉一头,楚成君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俄然,王岚用尽浑身力量挣开侍卫的节制。
夜已渐深,雪水濡湿着脚下的青石板,石板在灯笼的光晕下闪着诡异的亮光。一片嫩黄的梅花瓣和着微凉的夜风落在昙醒之的衣衿上,他伸手抚去,微微昂首望了望远处的九重宫阙。
冷月溶溶,白雪皑皑。
昙醒之接了状子,便安排了这么一场鸿门宴。他先是捉了王岚的嫡长女王兰蕊,也就是阿谁打死人以后被王岚藏起来的儿子的mm,然后又请了一众朝臣,共同旁观王兰蕊的跳舞。天然,能穿多露-骨,昙醒之就让她穿多露骨,极尽热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