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太师点点头:“既无官职,昨日朝廷钦赐了我几张空名告身札付,我安你仆人,在你那山东提刑所做个理刑副千户、顶补千户贺金的员缺,好不好?”
月娘慌了:“我说是时候了,这六姐还说早哩!还不唤小厮快请老娘去。”
月娘骂道:“这囚根子!玳安,你快去接一接。那小主子,没紧没慢的。”
弓足在旁“哼”了一声笑了起来。
西门庆当即令来安儿:“风快跑,快请接生的蔡老娘去。”
来保正要照实说出是伴计,那吴主管向前说道:“小的是西门庆舅子,名唤吴典恩。”
这书童本贯姑苏府常熟县人,门子出身,生得聪明乖觉,长得清漂亮气,常与各房丫头打牙犯嘴,非常的熟了,暗和月娘房里的丫头玉箫打情骂俏嘲戏上了。
太师点点头,说道:“既是如此,收了下去了。”
那人说道:“我倒不必。你再添一份,与那两个官吏。”
因而大家面前斟满了酒。西门庆叮咛春梅道:“你们唱个‘人皆畏夏季’吧。”
翟管家答礼相还,说道:“来与老爹进生辰担礼来了?”
“你要看你去,我是不去看她。她是有孩子的姐姐,又偶然运,人如何不看她?头里我自不是,说了句话儿,见她不是这个月生养,只怕是八月里的,便教大姐姐抢白了一顿。我想起来好没出处,恼了我半日。”弓足说道。
玳安在一旁答道:“爹使了来安去了。”
那孟玉楼瞥见蔡老娘进门,便向弓足说:“咱不往屋里看看去?”
太师又道:“前日那沧州客人王四等之事,我已差人下书与你巡府侯爷说了,可见了分上未曾?”
来保赶紧又加上两包,每人一两,都打发了。
“喜从何来?”西门庆惊奇地问道。
瓶儿说道:“这囚根子,他干甚么把壶拿出去?后边正为这把壶闹翻了,玉箫推小玉,小玉骂玉箫,急得那大丫头赌身发咒,只是哭。你趁早把这壶送去才是,再迟,准保赖在你这小淫妇儿身上。”
潘弓足见李瓶儿要生孩子,心中便生出那么几分气来,在房里看了一会儿,把孟玉楼拉了出来,两人站在西稍间檐柱儿底下歇凉。
应伯爵、谢希大得知西门庆生了儿子,送喜面来了,从速收了,又两步并做一步跑来道贺。西门庆留他们在卷棚内吃面。吃饱喝足,打发去了。又忙着使小厮叫媒人来,寻养娘看奶孩儿。正巧,媒人薛嫂儿闻知西门庆生子之事,领了个奶子来。这奶子原是小人家媳妇儿,年三十岁,新近丢了孩儿,还不上一个月。男人当军,过不得,恐出征去无人扶养,只要六两银子就卖她。月娘见她生得洁净,对西门庆说了,兑了六两银子买下了,起名快意儿,教她迟早只看奶哥儿。又把老冯叫来暗房中使唤,每月与她五钱银子,管顾她的衣服。
绣春去了。
月娘说道:“姥姥,难为你了。如何这时才到?快请看这位娘子,敢待生养也。”
幸亏另有一人认得来保,上前安抚道:“此是新参的守门官吏,他不认得你,休怪。你要禀见老爷,等我请出翟大叔来。”
月娘问迎春:“这壶在哪来的?”
来保又递上太师寿礼帖儿。翟谦看了还与来保,叮咛把礼抬出去,到二门里首服侍。二门西首有三间倒座,来往杂人都在那边待茶。一会儿,一个小童拿了两盏茶来,与来保、吴主管吃了。
潘弓足也知败兴儿,用手扶着庭柱,一只脚踩着门槛儿,口里嗑着瓜子儿。忽见孙雪娥吃紧忙忙走来旁观瓶儿生养孩子,不防被台基绊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一跤。弓足指给玉楼看,说道:“你看,你看,献殷勤的小妇主子!你也渐渐走,慌甚么?抢命哩!怎不摔下去,磕了牙也是钱哩。姐姐,卖萝卜的拉盐担子攘,咸嘈心。养下孩子来,明日赏你这小妇一个纱帽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