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武松公然领着兵士挑了行李铺盖来。弓足公然专候,早已打扫了一间房。见武松来到,弓足强如拾了金元宝普通欢天喜地。武松叮咛兵士归去,当晚就在哥哥家歇宿。
“哥哥那里去了?”
“在沧州住了一年不足。原觉得哥哥还住故居,不想搬到这里。”
武大把兄弟拉到家,让到楼上坐定,去房里把弓足叫了出来:“你传闻了景阳冈打死猛虎的事不?打虎豪杰就是你小叔,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弓足从速上前,叉手施礼:“叔叔万福。”武松不敢昂首,赶快倒身下拜。弓足扶住武松:“叔叔请起,折杀奴家了。”叔嫂相让一阵,平磕了头。不一会,女儿迎儿奉上茶来。武松这才敢正面嫂子。谁知一看,又赶快低下头来。这妇人的眼睛正盯着武松哩。哥哥去买酒菜了,楼上只剩下叔嫂俩。打虎豪杰浑身不安闲,又不知从哪儿找话头,握着空拳干焦急。
“我不信。哪有豪杰不爱美人。”弓足的眼睛盯着武松看。
不久,王招宣死了。潘妈妈把女儿要了出来,转手卖给了张大户家,身价三十两银子,也就合五十石米吧。弓足在张大户家也是习学弹唱。
弓足却另一番表情。“面前豪杰,身材魁伟,边幅堂堂,有顶天登时之派头,我弓足空活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男人。怪呀,一母同胞,天壤之别。你看我家的,身不满尺,三分似人,七分像鬼。如果嫁给武松,则有个盼头。奴不知哪世遭瘟不法。唉!”这就难怪弓足的杏仁眼盯着小叔不转悠。她愿武大买酒菜一去不回才好哩。
当时,女人缠脚也有凹凸批评。曾有功德者评析成十二等。干瘪瘦细,即为下品,缠得再小,握在手上如同攥着一把骨头,令人不舒畅。如果饱满背弓,握在手上,如同一团温温的馍馍,那是上等,人称三寸弓足。大抵弓足的小脚就是如许,以是就得了个隽誉。听其名,想其人,仅这一条,弓足就得人爱。
弓足还是不解缆:“何不去请隔壁的王乳母来安排。”
好景不长,潘裁缝染上沉痾,无钱买药,有药也难治,蹬腿走了,撇下老婆孩子。孀妇难撑家门面,女儿终是他家人。做娘的度日不过,把九岁的弓足卖在城里王招宣府里,习学弹唱。这弓足不但模样好,人也机警聪明,学啥会啥,学啥像啥。到十五岁时,描鸳绣凤,品竹弹丝,又会一手琵琶。这可都是让男人们心魂泛动的技艺。
次日一早,弓足仓猝起来,为武松烧汤洗脸。武松梳洗裹帻,去县衙画卯。临走,弓足叮咛道:“叔叔早些来家用饭,休去别处。”
王乳母就是王婆,跟她套近乎的人都这么称呼她。
她先给武松道了个万福:“叔叔返来了,好些日子不见,奴内心想得慌。让叔叔坏钞买这么些酒菜。”
不一会儿,武松带了个兵士,拿着根扁担,径直进了房间,清算行李,挑出门去。武大拉住兄弟:“二哥,你做甚搬出去?”
“呵呀,你别说他了,他晓得甚么?他如果晓得这些事,不卖炊饼了。来,好叔叔请干三杯。”
武大只得本身下楼去到隔壁,把王婆请来热酒烧菜。半晌,酒菜端上。武大让弓足坐首位,武松对席,本身打横。三个杯子斟满,弓足先拿起酒杯:“叔叔休怪,没甚管待,请杯儿水酒。”
“恰好。”武松脱了油靴,换了一双袜子,穿上暖鞋,掇条凳子,靠火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