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太子姬喜告病不朝,诸位大臣面上不免带出几分鄙夷。
那官员对着随行的一列保护军叮咛了一句“细心盯着四周,不成松弛”,方对刘彻道:“公子有所不知……”
刘彻看了眼使臣发着颤的手,摇了点头:“你说的中山派人,只怕他们已经到了――”
本来,这中山郡原属中山国,此国因城中有山而得国名,其前身原是鲜虞,民风彪悍,被各国视为亲信大患。战国之初,魏灭其国,后中山子民固执不息,遂又复国;赵武灵王时,赵复灭其国,中山在赵国的高压之下方才消停了些年。
不管如何说,在国度需求之时,他情愿义无反顾地站出来,这份派头和勇气就甩开他的太子爹不晓得几条街。
“我倒但愿遇不上他们!”这使臣眼中暴露一丝惊骇之色:“中山派之人武功不及江湖百派弟子精美,但是其野性与凶悍乃是武林之最!公子可曾听过中山狼的悍名?就是这般凶悍的中山狼,中山派之人竟可与之为伍,为祸一方!中山派人行动时凡是一人带着三狼,如果只遇见小股中山派之人还好,如果不幸,遭遇多量中山派人同时出没,人自是劫夺作歹,狼倒是不管不顾,那可真是见甚么咬甚么,非要将旅人半个头咬下来不成!如有人幸运逃脱,它们嗅着气味便是穷追三千里也要将人追到,再一齐扑上去活活咬死!”似是想到了某一幕血淋淋的场景,使臣蓦地打了个冷颤。
刘彻冷静听完使臣的话,拍了拍车厢前躁动不安地打着响鼻的马:“如此说来,我们也能够会赶上中山派之人?”
刘彻稚嫩的手指往前一指,只见日头不知何时已偏西,垂垂暗淡的山峦下,成百上千双绿眼睛如同密密麻麻的星子一样漫衍在山间,正悄悄地伏在山中虎视眈眈。
使臣乍见此景,脚下一软,颠仆在地上,额上尽是汗水,骇得连话也说不出口。
刘彻来到这个天下已有两年,自他本年年满五岁起,燕王便许他上朝听政。这但是连太子姬喜都没有的殊荣,倒让一个小小的天孙得了,诸臣不由侧目。细细察看之下,这天孙小小年纪便极是不凡,既驰名流风采,于文武两道皆是精通,又晓得攻心之术,很多名流与武将对他很有好感。
“公子,我们已入赵国地界,火线便是中山郡了。”随行卖力邦交事物的官员指着火线的山脉说道,眼中很有忧色。
“罢罢罢,寡人准了。”
这一次,他没有以燕王的身份发问。
眼下还不是王权高度集合的年代,身为国之储君,如果无德无才,又于国无功,即便坐上王位也是很难服众的。虽说入他国为质是一项苦差,报酬全看国君及总览邦交事物的外相的品德;若不幸恰逢两邦交兵,质子乃至有生命伤害,可一旦质子完成邦交任务返国,也是一项功劳,是公子或太子为国度做出的捐躯,为邦交做出的进献。对于入他国为过质的国君,老臣们不免要更礼敬几分。
一起舟车疲顿,门路又崎岖不平,饶是刘彻有工夫在身,也被颠得实在难受,偏生他这个年纪手短脚短,还骑不得马,恼得他直恨不得撇下世人单独驾着轻功前去赵国,倒还松快便利些。
刘彻这话说得热血沸腾,世人听得心下打动,几位名流出身的重臣乃至对刘彻回了一个名流间的礼节:“公子高义!我等忝居现在之位,何能负公子之托!”
燕孝王对此亦是摇了点头,心中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更是绝望。
燕孝王怔怔地看了刘彻半响,见他眼中尽是对峙,到嘴的话化作一声几不成闻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