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望韩墨的人少了很多,杨氏总算得空,见韩墨伤势渐愈,虽仍不能下地,毕竟放心很多,便将内宅的事渐渐接办过来。刘氏看得清,没半分踌躇,很自发地罢休了。
自打她被送去道观,两人就很少照面了。年节里唐解忧虽返来住了一阵,却都躲在庆远堂里,偶尔令容跟畴昔给太夫人问安,两人也只客气施礼,话都没说过多少。这回更甚,太夫人丧事,灵堂里自需摆出哀思姿势,更不会闲谈。
“让他回家住一阵,六月初返来。”
迷含混糊地做了场梦,又闻声中间有说话声,抬眼就见韩蛰不知是何时返来,正在跟前站着。他身上穿墨色圆领长衫,因琐事颇多,冷峻的脸比先前肥胖了很多,面庞也未及润色,下巴冒出一圈青青胡茬。
回到榻边时,韩蛰背靠软枕,苗条的双腿伸着,已累得阖眼睡着了。
阖府高低繁忙, 银光院里天然也不安逸。令容是孙媳妇, 最后几日要紧来宾来记念时, 还跟梅氏跪在一处, 厥后虽轻松了些, 毕竟须在灵前尽孝。得闲的时候, 怕杨氏撑不住, 也帮着接待女眷,相府虽不算太大,每日转下来,腿脚也累得够呛。
这日令容得空,特地跟红菱做了份滋补身子的浓汤,拿食盒拎畴昔,欲给杨氏母女和刘氏婆媳补补。走至庆远堂四周,好巧不巧地,却跟唐解忧碰上了。
“明日不消夙起。”韩蛰手底下缓缓揉捏,苗条的手指在她小腿穴位挪移,手掌温热有力,虽让她感觉有点疼,那微微疼痛过后,却觉非常舒泰。
令容从速坐起家来,“夫君返来了。”
“呵!你不敢说?”
这般想着,不由加快脚步去找杨氏。
唐解忧哭得神采蕉萃、痛不欲生,跟令容初入相府时和顺解意的表女人差异。
令容带着枇杷宋姑铺床,待韩蛰出来后再出来。枇杷力道有限,腿上酸痛虽去,毕竟未能活络筋骨,仍觉难受得很,遂叫将水兑得热些,舒舒畅服地泡在内里。加了两回温水,将怠倦驱走大半,才起家擦干水珠,换上素色的寝衣。
“我没夫君如许的伎俩,不过――”她抬眼,两手握成拳头,“能给夫君捶背。”
这看望中的真情冒充,实在难以辩白。
每日来记念的人络绎不断,因韩墨重伤未愈, 还在丰和堂里带孝疗养,经常有人去拜访, 要紧男客多是韩镜或韩蛰亲身陪着畴昔, 偶尔有女眷替夫来看望请安,则由杨氏和令容陪着。
令容微微蹙眉。
窗外雨声潺潺,令容感觉累了,又被捏得舒畅,只闭目养神,垂垂睡畴昔。
韩镜耸峙三朝,弟子旧友浩繁, 相府太夫人治丧, 几近轰动了大半个都城。
……
走了几步,转头一瞧,唐解忧仍站在那边,对着中间耸峙的湖石入迷。
韩墨居于门下侍郎的高位,且不说现在重伤未愈,哪怕今后病愈, 拖着条残废的腿, 如安在朝堂安身?那位子迟早要空出来, 届时由谁接任, 不止看昏君和甄嗣宗的意义, 最要紧的还是手握重权的韩镜。
令容愣了下,韩蛰却已坐起家,伸手将她小腿握住,摆在跟前,隔着寝衣捏了捏,道:“那里疼?”
知心肠揭开锦被,想扶他躺下时,却被韩蛰反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