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上品寒士1 > 三十三、谢道韫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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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逵道:“不好批评,陈操之竖笛固然能尽其妙,但与桓伊比,另有不到之处,只是其吹奏的曲子甚是奇特,第一首是闻所未闻,应是陈操之便宜之曲,深思旧事、忆及故交、一往情深,奇就奇在操之弱冠之年却有这等深沉感情;第二首是源自嵇中散的琴曲《长清》和《短清》,改编得极妙――”

谢玄微现愧色,说道:“我三叔父从京中来信,提到了子重,说司徒府拟擢升一批豪门入士籍,钱唐陈氏大有但愿,传闻要各族派杰出后辈插手十八州大中正批评,我原觉得子重已然赴建康,不如过两日与我同业如何?”

戴逵亦道:“固然奇才,戴某不虚此行啊,见地了卫先生的两位高足,都是后生可畏。”

谢玄问:“那么子重有没有向家姊承诺过甚么?”

陈母李氏道:“汝父曾说这戴先生鼓琴江左第一,娘看到戴先生有个孺子抱了琴上去,却一向未听到戴先生弹奏,娘想听戴先生鼓琴――”

戴逵在陈家坞盘桓了三日,玄月二旬日一早分开钱唐回剡溪,约陈操之今后去剡溪相聚,谢玄还是留在陈家坞,等候谢氏入京的船来钱唐。

戴逵道:“桓伊赠笛之人,真是名下无虚。”

戴逵欣然道:“愿为令堂鼓琴一曲。”

柳外夕阳,秋光映水,陈家坞的春季静美得仿佛世外桃源,坞堡靠西一侧,有一大片菜畦,秋冬之际,芥菜、萝菔、白菜青绿敬爱,另有累累垂垂的黄瓜和秋茄,来圭在打水灌园,来圭老婆赵氏赶着一群明白鹅从小溪边返来,这些鹅是客岁才开端养的,约有三十余只,乌黑的羽毛、长长的脖颈,“吭吭”地鸣叫着――

戴安道正听顾恺之说客岁冬月吴郡花木绘画雅集的事,如何俄然就没声音了,正迷惑,就听得一缕浊音悠悠而起,圆润宛转,高雅安闲,偌大的陈家坞堡都沉寂了下来。

楼上琴声“铮铮”响起,一派渔樵隐逸、青山绿水意境淙淙而出,旋律超脱萧洒,显现鼓琴者悠然得意的表情。

陈操之也深感与名流订交,绝非仅获浮名,受益之深难以估计,这也就是为甚么世家大族后辈也未见得如何刻苦,但天然辞吐、见地不凡,因为他见地到的都是学问丰雅之辈,耳濡目染,琴棋书画不学自会。

陈母李氏强自坐起,虽无外人在场,但因戴逵是专为她鼓琴,不能失礼,要端坐恭听。

陈操之与谢玄回到坞堡西楼,戴逵与顾恺之在对坐论画,戴逵见陈操之返来,欣喜道:“戴某来钱唐,只为赏陈操之的妙曲,没想到操之的花草画法亦别具一格,你这真是本身揣摩出来的?”

谢玄皱起的眉头又伸展开来,笑了笑,说道:“我敬子重的才识和品德,只是家属好处当头,我还要再问一句,家姊是否向你承诺过甚么?”

谢玄斜飞的双眉渐渐竖了起来,眼睛眯起,漂亮的脸庞有一种威煞之气,却听陈操之持续说道:“我说8、玄月间徐邈来我这里时,我会与徐邈一道前去东山拜见安石公,到时再与英台兄一聚,只是当今我母切身材欠佳,只能践约不能前去了。”

谢玄眺望五里外的明圣湖,微微点头,不知想些甚么,好一会方道:“子重,弟失礼了,请包涵。”

玄月二十三日中午,两辆牛车驶入陈家坞大门,男装打扮的谢道韫下了牛车,正在楼下的润儿欣喜地叫道:“祝郎君安好――丑叔,丑叔,又来了一名祝郎君。”

陈操之与小婵搬出一方蒲席铺在楼廊上,戴逵跪坐着,一具蕉叶七弦琴搁在金丝楠木几案上,问陈操之:“我弹一曲《渔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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