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之是一个具有妙赏和密意的人,史载王徽之与王献之兄弟情笃,他与王献之一同得病,当时其他几个兄弟都已病故,王徽之深爱幼弟,向掌管人间存亡的紫微大帝许愿以本身的寿禄让渡给其弟王献之,但王献之还是先他离世,王徽之奔丧,殊无哀思之色,径登灵床而坐,取王献之七弦琴弹奏,却久久不能成调,乃叹道:“子敬子敬,人琴俱亡!”厥后不久,王徽之亦归天。
一边的孙泰固然也上前与陈操之见礼,但神采不善,正月十五天官诞辰时他曾对陈操之说过,让陈操之四月初来见杜道首,申明投师葛洪的颠末,听候道首裁处,没想到陈操之睬也不睬,直至本日方来,这不是鄙视杜道首和他孙泰吗?
杜子恭晓得这些士族后辈不拘俗礼的习性,倒也不觉得忤,那孙泰倒是愤恨不已,琅琊孙氏与琅琊王氏同为北地士族,永嘉南渡之前,孙泰父祖也是郡上名流,广有田产、婢仆成群,但渡江南来以后,未谋到官职,变得一贫如洗,而王氏却跃升顶级门阀,有“王与马,共天下”之说,曾经阔过、现在落魄的士族后辈孙泰本就有忿忿不平之心,见两位王氏后辈明知本日是他大婚庆典,却还若无其事安闲拜别,这清楚是鄙视人嘛,孙泰之愤恚可想而知,今后种下了仇视上等士族之因。
陈操之心道:“琅琊王氏后辈公然气质不俗,难怪渡江四十余年以来始终保持得住顶级门阀的职位。”
陈操之想起阿谁易钗而弁的祝英台,说道:“祝氏兄弟是望之仿佛、即之也温啊。”话语中难掩内心难过之意。
丁异是本县名流,杜子恭与孙泰亲身出迎,孙泰见到陈操之,便即对杜子恭私语了两句,白发童颜的杜子恭微微点头,先与丁异见礼酬酢,然后目视陈操之,待陈操之上前见礼,便笑呵呵行礼道:“你便是陈操之,前两年跟从汝母来此还是个孺子,未想本日一见就已是风韵翩翩美郎君了,江左卫玠之名实不虚传啊。”
想着阿谁才傲岸气的谢道韫说出“不料天壤中乃有王郎”如许含怨的话,陈操之也不由为之欣然,人间事不快意者十之八九,高门大族的婚姻也是可贵幸运。
陈操之听了这些话,心道:“看来谢道韫还得嫁给王凝之,汗青并未窜改。”
十1、二王
丁异坐在牛车上听丁春秋与陈操之说话,这时说道:“王氏兄弟应当是去会稽求亲的,路过钱唐,孙泰觉得是来给他道贺的,喜动眉梢,厥后王氏兄弟拜别,又仇恨形诸色彩,杜道首招纳此婿,未见得是美事。”
丁异“哼”了一声,说道:“胡涂,琅琊王氏何时曾与江左士族联婚?都是与高平郗氏、陈郡谢氏、陈郡袁氏、琅琊诸葛氏这些北地大族联婚——会稽有陈郡谢氏的庄园,王凝之、王徽之兄弟天然是去拜见东山谢安石的。”
至于王凝之,名誉远不如五弟和七弟,但因为娶了一代才女谢道韫,也名传千古,王凝之科学天师道至于狂热的境地,谢道韫应当是对这位夫君不甚对劲的,曾对叔父谢安抱怨说:“不料天壤当中乃有王郎!”
王羲之有七子一女,宗子与第六子已病故,现在以次子王凝之为长,三子王涣之、四子王肃之、五子王徽之和季子王献之,在后代,王羲之七子以王献之名誉最大,与王羲之并称“二王”,是晋代书法的两座岑岭,其次便是王徽之,那雪夜访戴的王徽之、居不成一日无竹的王徽之、纵情声色不拘礼节的王徽之,比其父王羲之、其幼弟王献之更具魏晋风采,时人敬佩其才而鄙薄其行,但究其操行除了无礼放荡以外,并无其他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