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内道:“你猜得是。只没个事理得他。”
这两个为头接将来。智深也却好去粪窖边,瞥见这伙人都不走动,只立在窖边,齐道:“俺特来与和尚作庆。”
高衙内道:“你如何免得?”
林冲道:“本来是本管高太尉的衙内,不认得荆妇,刚才无礼。林冲本待要痛打那厮一顿,太尉面上须欠都雅。自古道:不怕官只怕管。林冲分歧吃着他的请受,临时让他这一次。”
智深道:“那边取这话?”
张三,李四,便拜在地上不肯起来;只希冀和尚来扶他,便要脱手。
智深道:“洒家是关西鲁达的便是。只为杀得人多,甘心为僧。年幼时也曾到东京,认得令尊林提辖。”林冲大喜,就当结义智深为兄。
智深道:“但有事时,便来唤洒家与你去!”
智深大踏步近世人面前来。那张三,李四,便道:“小人兄弟们特来参拜师父。”
智深道:“我来帮你厮打!”
有几个道:“我们便去。”
智深道:“你们既是邻舍街坊,都来廨宇里坐地。”
衙内道:“你猜我心中甚事不乐?”
且说这高衙内引了一班儿闲汉,自见了林冲娘子,又被他冲散了,心中好生沉迷,怏怏不乐,回到府中迷惑。过了二日,浩繁闲都来伺侯;见衙内心焦,没撩没乱,世人散了。数内有一个帮闲的,唤作“干鸟头”富安,理睬得高衙内意义,单独一个到府中何候,见衙内涵书房中闲坐。那富安走近前去,道:“衙内克日面色清减,心中少乐,必定有件不悦之事。”
两个地痞洗了一回,世人脱件衣服与他两个穿了。
林冲见了,叫道:“师兄,那边去?”
世人道:“把梯子上去拆了,也得耳根清净。”
智深大喜。吃到半酣里。也有唱的,也有说的,也有鼓掌的,也有笑的。正在那边喧哄,只听门外老鸦哇哇的叫。世人有扣齿的,齐道:“赤口上天,白舌上天。”智深道:“你们做甚么鸟乱?”世人道:“老鸦叫,怕有口舌。”
富安道:“有何难哉!衙内怕林冲是个豪杰,不敢欺他。这个无伤;他见在帐下听使唤,大请大受,怎敢恶了太尉,轻则便刺配了他,重则害了别性命。小闲深思有一计,使衙内能彀得他。”
林冲见智深醉了,便道:“师兄说得是;林冲一时被众劝了,临时饶他。”
林冲领了娘子并锦儿取路回家,心中只是郁郁不乐。
恰才饮得二杯,只见女使锦儿,慌慌吃紧,红了脸,在墙缺边叫道:“官人!休要坐地!娘子在庙中和人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