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娘从小出头露面,况是过来人,惯家儿,也不害甚么耻辱,一迳卸钗环,脱衫子。王庆是个飘荡后辈,他自从讼过后,也寡了十数个月。段三娘虽粗眉大眼,不比娇秀牛氏妖娆窈窕,只见他在灯前,敞出胸膛,解下红主腰儿,暴露白净净肉乳儿,不觉淫心泛动,便来搂那妇人。段三娘把王庆一掌打个耳刮子道:“莫要歪缠,恁般要紧!”两个搂抱上床,钻入被窝里,共枕欢娱。
当夜新房外,又有嘴也笑得歪的一桩事儿。那方翰,丘翔,施俊的老婆,通是少年,都喝得脸儿红红地,且不去睡,扯了段二段五的两个老婆,悄地到新房外,隔板侧耳窃听;房中声气,被他每件件都听得细心。那王庆是个飘荡子,颇知房中术,他见老婆来得,极力阿谀。内里这伙妇人,听到浓深处,不觉罗裙儿也湿透了。
段太公听罢大喜,便问了王庆的年庚八字,告别去了。又过量样时,王庆正在疑虑,又有一小我推扉出去,问道:“范院长可在么?这位就是李大郎么?”二人都面面相觑,错愕相顾,都想道:“曾会过来。”叙礼罢,正欲动问,刚好范全也到。三人坐定;范全道:“李先生为何到此?”王庆听了这句,猛可的想着道:“他是卖卦的李助。”那李助也想起来道:“他是东京人,姓王,曾与我问卜。”李助对范全道:“院长,小子一贯未曾来靠近得。敢问有个令亲李大郎么?”范全指王庆道:“只这个便是我兄弟李大郎。”
李助两边来往讲合,希冀多说些聘金,月老方旺相。范全恐怕行聘播扬惹事,讲过两家一概都省。那段太公是做家的,更是喜好,一迳择日结婚。择了本月二十二日,宰羊杀猪,捕鱼捕蛙,只办得大碗酒,大盘肉,请些男亲女戚喜酒,其笙箫鼓吹,洞房花烛,一概都省。范全替王庆做了一身新衣服,送到段家庄上。范全因官府有事,先告别去了。
王庆等一行人来到房盗窟下,已是五更时分。李助计议,欲先自上山,诉求廖立,方好领世人上山入伙。寨内巡查的小喽啰,见山下火把乱明,即去报知寨主。那廖立疑是官兵,他常日欺惯了官兵没用,赶紧起家,披褂绰,开了栅寨,点起小喽啰,下山拒敌。王庆见山上火起,又有很多人下来,先做筹办。当下廖立直到山下,瞥见很多男女,料道不是官兵。廖立挺喝道:“你这伙鸟男女,如何来轰动我盗窟,在太岁头上动土?”李助上前躬身道:“大王,是劣弟李助。”随即把王庆犯法,及杀管营,杀官兵的事,略述一遍。
王庆等方行得四五里,早遇着都头兵士,同了黄达,眼同来捉人。都头上前,早被王庆手起刀落,把一个斩为两段。李助,段三娘等,一拥上前,杀散兵士,黄达也被王庆杀了。
倒是新安县龚家村东的黄达,调节好了打伤的病,被他访知王庆踪迹实落处,昨晚到房州报知州尹。州尹张顾行,押了公文,便差都头,领着兵士,来捉凶人王庆,及窝藏人犯范全并段氏人众。范全因与本州当案薛孔目交好,密地里先透了个动静。范全弃了长幼,一溜烟走来这里,瞬息便有官兵来也!世人个个都要官司哩!世人跌脚捶胸,好似掀翻了抱瞈窠,弄出很多慌来,却去骂王庆,羞三娘。正在闹吵,只见草堂外东厢里走出算命的“金剑先生”李助,上前说道:“各位若要免祸,须听小子一言!”世人一齐上前拥着来问。
李助道:“事已如此,三十六策,走为上策!”世人道:“走到那边去?”李助道:“只这里西去二十里外,有座房山。”世人道:“那边是能人出没去处。”李助笑道:“各位恁般呆!你每现在还想要做好人?”世人道:“倒是如何?”李助道:“房盗窟主廖立,与小子颇是了解。他部下有五六百名喽啰,官兵不能收捕。事不宜迟,快清算金饰等物,都到那边入伙,方避得大祸。”方翰等六个男女,恐怕今后捉支属扳连,又被王庆,段三娘非常撺掇,世人无可如何,只得都上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