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道为朋何有党,正因邪正两途分。
但向楼头勤取乐,何尝肯把政来勤。
当日朝退回宫,把这一席话说与杨妃晓得。杨妃意中虽极欲禄山入朝,再与相叙,却恐怕到了京师,未免为国忠所暗害。乃密启奏玄宗道:“安禄山未有反形,为何外臣都说他要反?他方今把握重兵在外,无端几次征召,适足启其疑惧;不如先遣一中使往觇之,若果有可疑之处,然后召之,看他如何便了。”玄宗依其言,即遣内侍辅璆琳,赍极美果品数种,往赐安禄山,潜察其行动。璆琳当奉玄宗之命,直至范阳。禄山早已得了宫中动静,知其来意,遂厚款璆琳,又将金帛宝玩送与璆琳,托他好为周旋。璆琳受了贿赂,一力答允,星夜返来复旨,极言安禄山在边,虔诚为国,并无贰心。玄宗传闻,信觉得然,乃召杨国忠入宫面谕道:“国度待安禄山极厚,安禄山亦必能尽忠报国,决不勇于相负,朕可自保其无他,卿等不必多疑。”国忠不敢争辩,只得唯唯而退。恰是:
先是天宝初年,尝于仲春初旬,晨起巾栉方毕,时价宿雨初晴,风景明丽,内殿庭中,柳杏将芽。玄宗闲坐四顾,咄嗟而起道:“对此风景,岂可不与他判定?”遂命杨妃先吹玉笛一遍,随后亲身临轩,击羯鼓一通,其名曰《春光好》,亦是玄宗便宜的雅调。鼓音才歇,回顾庭前柳杏都已叶舒花放,天颜大喜,指向众嫔妃看了笑道:“此一事可不唤我作天工耶!”众皆顿首,口称万岁。
若与三郎永共同,禄山密约岂无缘?
却说佛氏之教,最重誓愿一道;如果那人发一愿,立一誓,冥冥当中,便有神鬼证明,此生来世需求如其所言而后止。说便是这等说,也须看他所立之愿,公道不公道,可从不成从;莫非那不公道、不成从的誓愿,也必如其所言不成?大略人生誓愿,唯于男女之间为最多。然山盟海誓,都因幽期密约而起,其间亦有正有不正,有变有稳定;至若身为天子,六宫妃嫔以时进御,堂堂正正,用不着私期密约,又何必海誓山盟;唯有那耽于色、溺于爱的,把三千宠幸萃于一人,因而此生之乐未已,又誓愿结来生之欢,殊不知目前相聚,还是因宿世之节义,了宿世之情缘,何得于此生又起妄图。且既心惑于女宠,宜乎惟妇言是用,以豪侈相尚,以风骚相赏,置国度安危于不睬,天下将纷繁多事,却还只道时平世泰,极图文娱,亦何异于处堂之燕雀乎?
你道李谟的那笛,如何恁般入妙?盖缘玄宗洞晓乐律,丝竹管弦,无不各尽其妙。偶然便宜曲调,随便即成,清浊疾徐,回环窜改,自合节拍。于诸乐器中,独不喜琴声,闻人鼓琴,便欲别奏他乐以洗耳,谓之解秽。其所最爱者,羯鼓与笛,以此为八音之魁首,为诸乐之所不成少。每当宫中私宴,梨园奏曲,玄宗或亲身伐鼓,或吹玉笛以和之。杨妃亦善吹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