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亦蒙赐绯,可谓泽及枯骨。
过了几日,冯神威欲还京复命,入见禄山,问他可有回奏的表文否。禄山道:“圣旨云:马行须俟夏季,至十月间我即不献马,亦将亲诣京师,以观朝臣近政,今亦不必用表文,为我口奏可也。”冯神威不敢多言,逡巡而别;兼程赶行,回京见驾,将他这些无礼之状与无礼之言,一一奏闻皇上。玄宗听了,又惊,又羞,又恼。时杨妃侍坐于侧,玄宗向他怒说道:“我和你待此倭奴不薄,今乃如此无状,其背叛之形情已露,无怪人之多言也。自古人言不成不信!”说罢,抚几感喟;杨妃也低着头,嗟叹不已。恰是:
安禄山此疏,明显是饰辞献马,谋动兵戈,要乘机侵据处所,且看朝廷如何发付他。当下玄宗览疏,也沉吟道:“禄山欲献马,固是美事;只却如何要这很多军将遣送?”因将此疏付中书省议覆。杨国忠次日入奏道:“边臣献马于朝廷,亦是常事;今禄山固意要多遣军将部送三千匹,而执鞭随送者,反有六千人,那二十四员番将,又必各有跟从的番汉军士,总计当有万余人,行动与攻城夺地者何异!其心叵测,不成轻信,当降严旨切责,破其狡谋。”玄宗道“彼以进献为本,伪托所请,无所问罪;即云部送人多,亦一定便有异志,不成遽加切责,只须谕令减少人役罢了。”国忠道:“彼名请进献,实欲背叛耳;若非严旨切责,说破他不轨之谋,彼将觉得朝廷无人。”玄宗道:“事勿仓猝,朕当更思之。”国忠怏怏而退。玄宗正在踌躇时,有河南尹达奚珣,即达奚盈盈的宗族,他因闻邸报,见了安禄山请献马之疏,大为惊奇,即飞章密奏说:“安禄山表请献马,而欲多遣部送军将,事有可疑,乞以温言谕止之”。
宫人学作疆场人,阵号风骚乐事新。
一日风骚阵上,宫女克服了,杨妃命按例罚内侍们二斗酒,将金斗奉于玄宗先饮。玄宗亦将金杯赐与杨妃说道:“妃子也须陪饮一杯。”杨妃道:“妾本不该饮,既蒙恩赐,请以此杯与陛下掷骰子赌色;若陛下色胜于妾,妾方可饮。”玄宗笑而许之,高力士便把色盆骰子进上。玄宗与杨妃各掷了两掷,未有胜负,至第三掷,杨妃已占胜色,玄宗将次输了,惟得重四,能够转败为胜。因而再赌赛一掷,一头掷,一头呼喊道:“要重四。”只见那骰儿展转很久,刚好滚成重四双双。玄宗大喜笑向杨妃道:“朕呼卢之技如何?你可该喝酒么?”杨妃举杯说道:“陛下洪福齐天,妾虽不堪杯斝,何敢不饮。”玄宗道:“朕得色,卿得酒,福与共之。”杨妃拜谢立饮,口称万岁。玄宗回顾高力士说道:“此重四殊合人意,可赐以绯。”当时高力士领旨,便将骰子第四色,都用些胭脂点染,现在骰上红四自此始。恰是:
玄宗常日认定安禄山,是个满腹赤忱的好人,今见他贿结辅璆琳,刺探朝廷与宫闱之事,方才有些狐疑起来。杨妃也不能复为之解,唯有公开咨嗟感喟罢了。玄宗依着达奚珣所奏,温言谕止禄山献马,遣中使冯神威,赍手诏往谕之。其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