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夜深人静,萧娴躺在千工拔步床上,枕动手臂歪着脑袋看谢筝:“才返来头一日,就遇见了两回。”
下午,她清楚是瞧见了谢筝望着陆毓衍的背影如有所思的。
萧家美意帮她,她如何能为了私心,在这个当口上让萧娴去寺中?
“你传闻了?”萧娴惊奇,“我深思着题目不大,我听哥哥说,几办事发之地都是香火不盛的庵堂寺庙,我们就去香客不竭的大寺,和尚多、香客多、大殿里也满是人,凶手不易动手。”
晓得萧临与萧娴要去宁国寺,傅老太太笑了起来:“都是孝敬孩子,上山辛苦,宁国寺洁净划一,你们不如住上一夜再返来,也听师父们讲讲早课。先皇后还在的时候,我陪她一道听方丈大师讲过佛理,很有感悟,你们若能参悟一二,也是福报。”
翌日一早,萧娴去了素芳苑给父母存候,又与沈氏说了上香祈福。
萧娴一面自责,一面把话题带开了:“祖母的身子不好,我想着去寺中拜一拜,早晨与母亲提起,母亲却不大情愿。”
去佛前拜一拜,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五年前远远的、那么仓猝的一眼,不认得也是平常,等萧柏与陆培元说透了,陆毓衍也就晓得她的身份了,不想认得她,也只能认。
礼佛的日子定了三天后。
傅老太太病中,延年堂里的丫环婆子整日里只与她说些欢畅事儿,因此不知案子。
萧柏任明州知府,圣上让他回京看望傅老太太,他也放心不下那一城事件,最多留京两月,等春季时就要往江南去。
到了庙门外,设了让女眷梳洗清算的帷幔,谢筝扶萧娴下轿,出来净手净面。
从北城门出去,马车上了山,行至半山腰,山路不易行车,又换了小轿。
谢筝拿着剪子拨灯芯,闻言头也没抬,嘴上道:“恰是返来头一日,才少不得过来存候。今后大略要十天半个月才过来,奴婢又不往老太太跟前去,女人且放心,等闲遇不着。”
“不就是不放心嘛,”萧娴感喟,“我担忧他认出你来,又担忧他不认得你……”
萧柏在外几年,好不轻易回京,宦海上要有一番办理,他又要悄悄体味谢慕锦的案子,这几日都在外头走动。
在江南时,她也曾倾慕过俊朗少年人,咀嚼过表情起起伏伏的滋味,谢筝与陆毓衍再是陌生,也是五年的未婚伉俪,成了本日这般局面,又怎会心如止水?
“怪我,”那妇人先笑了起来,“我年纪大了,不爱身边围着一群人,带出来的人手少,外头就没让人守着,没想到惊了女人。”
谢筝与萧娴清算好,两人出了帷幔,跟着萧临进了庙门。
谢筝的目标地是城外山上的宁国寺,她现在出入要跟着萧娴,揣摩着寻个机会与萧娴说一说礼佛祈福的事儿,傍晚时听了几个婆子说道案子,立即止了心机了。
思及此处,谢筝猛得又想起陆毓衍腰间的那块红玉来。
萧娴跪在蒲团上,合掌低低替家人祈福,待展开眼睛时,身边的谢筝还是是一副虔诚模样。
进到幔帐里,劈面遇见一名妇人。
再说了,那是宁国寺。
偏她就是喜好说道……
宁国寺是皇家敕造,百余年间,颠末几番修整扩建,仿佛成了京畿一带最大的古刹。
“毕竟民气惶惑的。”谢筝回过神来接了一句。
观音殿中,香客极多,各自自矜身份,尽管低头拜菩萨,没有人冒然打量扳话。
风口浪尖还戴着红玉,又是个甚么意义……
妇人从穿着打扮看出萧娴绝非浅显官家女,身份远在她之上,她没有套近乎的心机,便没有自报家门,又冲萧娴笑了笑,先一步出去了。